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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说《十年之约》

之后的一个礼拜里,陈乐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人在学校里,可心一直牵挂着那帮朋友,辉哥,黑皮都已经被抓了,有几个在医院的受了调查,还有的四处躲着,等消息......期间,肖海打过个长途来,问了这边的情况,让陈乐他们几个留意着点,要是风头过了,应该过年前回来的,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陈乐答应了,要他自己小心,根据传言,这事很快就要结案,具体的不清楚了。
  月底放假前,案子结了,沈彦辉判了作为主犯判了四年,黄勇(黑皮)三年半,另外,正式通缉肖海,白晓楠2人,其他参与的,视情况分别做了处理。既然事都这样了,陈乐也松了口气,不去担心什么,但是因为派出所根据反映的情况到一中做了上门访查,掌握更新的线索,找到了和陈乐称兄道弟的几个人,于是他也当然地被叫去问话了。班主任转儿就添油加醋地向陈乐父母说了,这让他们很吃惊,没想到自己的孩子和外面不良青年有来往,于是果断地采取措施补救,特意推掉几笔生意,在家盯着他,又软硬兼施,对陈乐进行一系列的说教和威逼,将他的脑子洗了又洗,恨不能把三年的话一下子说完。结果是,陈乐深刻反省,面壁思过,写了一分声泪俱下的检讨书,又保证下学期一定好好学习--只是这些是他敷衍的工作,他早已厌倦了过去那样的日子,就是要过这种带点刺激的生活,明的不行就暗地里,反正他觉得坚持自己的原则就一定没事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考试,上面却通知初三的放三天后就开始补课,一直到小年夜。虽然所有人都骂声四起,可没有人敢不来,毕竟还有不到半年就是中考了,陈乐也不敢不来,即使厌恶到了极点,可想想现在的处境,他只好羡慕“精英班”的那些人,可以开开心心过寒假了,而他......
  在家第二天,实在闷的慌,好说歹说,说服"歇业"在家照顾他的老妈,一个人到街上逛逛,也只能逛逛了,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漫无目的的走着,天挺冷的,又是上午所以人并不多,于是陈乐觉得自己很孤单。心里开始想着没出事时的日子,想到12月23日那天严晓蕾生日的事--辉哥出事后,派出所的人到她家了解情况,于是后来她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索性搬到朋友家去了,这些还是张妮说的,因为严晓蕾走之前问她借了钱,跟她说过的。
  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陈乐自言自语着,脑子里想到是不是到张妮店里看看,顺便问问她有没有严晓蕾的消息。决定了,他就掉转方向,快步朝那走去--远远见门关着,走近后,他推开门,进去......
“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吧!”一进去,有个声音飘到耳边。
  陈乐一楞,这声音好熟悉啊!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她的?看过去却真的是刚才还在想着的严晓蕾。
“ 是陈乐?!你怎么来了?!”严晓蕾也挺意外的,说话都有点颤。
“ 你还好吧?”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反倒问起她的近况来。
“ 还好......我现在住在我朋友那边,她因为工作的关系在外面租了房子,我就先住在那了。”
“ 是这样啊。张妮她跟我说过的,我以为你是住在你朋友家里面呢,原来是外面租的房子。”
“ 阿辉被判了四年,你知道了吗?”
“ 知道的,黑皮三年半,还有肖海被通缉了,他现在还在外地......你精神不太好啊?!”
  陈乐坐在了严晓蕾一旁,看清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就问了句。
“ 是吗?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吧,过几天就没事了,别担心啦。”
  她说地轻描淡写,可陈乐还是有些难过,这事和他没一点关系,但此时看到她憔悴的脸,心里就觉得是自己应该分担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久,谁都不说话,陈乐就是看着严晓蕾,用的是那种让人心会隐隐作痛的眼伸,她感觉到了,于是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想用言语来打破沉默。
“ 对了,你上次送我的储蓄罐,我把店里剩下的那个也买下了!”
“ 为什么?”陈乐缓过神来,很疑惑地问她。
“ 我离家那天忘了把那个带上了,又不能回去拿,想想已经存了大半个月了,不该停下来的,就存在另一个里--会不会不灵验了?”
  陈乐其实根本不相信那个说法,只是想送件特别的礼物让她对自己加深印象而已,可看到现在严晓蕾很在意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不会的,只要坚持下来,到满的那天就可以,要是两个的话,就以后每天各村一枚,那样可以实现两个愿望了!”
“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试试看,我看就那储蓄罐的大小,存一年差不多吧,我到时看看我的愿望是不是真的实现了。”
“ 什么愿望?能不能说出来啊?”
“ 这可不行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 怎么会?又不是吹蜡烛是许的愿......”
“那也不行,我不会说的。”
“ 算了,我就算知道了也没用的,不是吗?我不问你了--对了,张妮怎么不在?”
“ 最近围巾很好卖,所以她就再去进些,趁春节前再赚一笔。”
“ 就是门口那种带手套的那种?”
“恩,挺不错的吧--可惜你没有女朋友,不然送给她一定喜欢。”
“ 呵呵,我可还没成年呢,不谈朋友的。”
  陈乐在店里待了很久,一直到另一个女孩送饭来了,他才记得出来前跟老妈保证的,吃饭前会到家的!于是,他说了句“我要回去了”,就闪人了。
  开始补课了,陈乐烦透了,可没办法,家里有人管着,想逃课,班主任收了老爸老妈的“过年的小意思”盯的比谁都紧!他只好每天两点一线地来回,慢慢等着这种类似囚犯的苦日子到头。
  鉴于陈乐最近表现还过得去,而老爸生意又太忙的事实,家里作了宽大处理,允许他中饭在外面解决。虽然作为“回报”,陈乐得接受监督,要是被揭发出现在游戏机房桌球室之类娱乐场所,或者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今年过年不但家里不给一分钱,而且亲戚朋友的红包也一律没收!
  尽管条件挺苛刻的,可陈乐想想不用一下课就赶回家,万一晚了会,还得先接受老妈的洗脑教育再有得吃饭,总算自由多了,而且就这么几天了,真要是过年时没得红包拿,可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啊,一点也划不来!因此,陈乐还是要求自己坚持下来。
  一天下课后,外面下起雨来,陈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最近的一家小餐馆,今天人特多,他只好排起队来等着......忽然有人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阵痛!回头一看,气得半死,是张妮。
“ 你干什么?痛不痛啊!”
“ 哎哟,就这么轻轻拍了下就喊痛啦?你是男人吗?”
“ 我还没做过呢,当然不是男人!”
  根据自己和张妮成千上百次的交锋的经验总结,想要她闭嘴就一个办法最好使,来绝的,什么话最难听就说什么,管它粗不粗鲁。
  果然,她楞着说不出什么来,许久蹦出一句:“让我先买!”
  陈乐想起来严晓蕾这段时间在她店里帮忙,于是说:“我没带伞,我跟你到店里拿一把。”他故意不说是要去看看严晓蕾,能让张妮闭嘴只是暂时的,她的优点就是一有机会就会死灰复燃,所以陈乐只好找个借口出来掩饰一下。
“ 随你啦,反正店里好几把伞,不过过去时你的撑伞的!”
  然后,买完饭,陈乐一手拎着自己的饭,一手撑伞,伺候着旁边的张妮,不能让她被雨淋到,也不能靠她太近了,反正她有的是理由,弄的不过200多米的路,陈乐却是不撑伞还未必有这么狼狈。
  到了店门口,她要陈乐弄干净鞋子再进来,自己却头都不回地走了进去,陈乐在想,是不是下次见她就干脆装疯卖傻,别和她正面交锋呢?
第六章
  进了门,看到严晓蕾在翻报纸,是《人才报》,陈乐心里有底了,不过还是走过去问她:“阿姐干嘛呢?这么认真,饭都不吃了?”
“  哪有?随便看看招聘信息......”
“  怎么,想找份工作了?”
“  是啊,现在住朋友那儿,也不知道会住多久,所有开销都她一个人承担有点过意不去,就想找份工作,可现在文秘一类的不是要求英语口语较好,就是打字速度达到多少,我都一年多没碰过这些了,唉!”
“ 慢慢来吧,再怎么先得吃饭啊!”张妮将严晓蕾的那份盒饭摆在她手边,说着,“再怎么,我不会让你连饭都没得吃,你就先在我店里帮忙好了,我会付你工资的。”
  三个人就边聊着边吃饭,没多久,有人进来了,收好伞放在门口,张妮起身招呼着,可那人笔直地走过来,对着严晓蕾说了句:“晓蕾,可以和你谈谈吗?”
  听他这么说了,陈乐马上回头看看,是个挺高大的家伙,短短的头发下一张显得很霸道的脸,看样子也是外面混的。他再看严晓蕾,有些意外,对眼前的这个人很反感。
“ 你来干什么?”严晓蕾皱着眉冷冷地问来者。
“ 听说沈彦辉出事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就过来看看你。”
“ 他出事了你很开心吧?!”
  那家伙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不出的怪异,然后摇摇头,又走近几步,和她就只隔着个柜台了,陈乐立即站起来,挡着他,就怕他有什么动作--可他没把陈乐放眼里,站在原地,说了下去:“再怎么样,我跟你也是同学,来看看你都不欢迎吗?你要是不想跟我聊聊的,那就算了--我其实是要告诉你件事,沈彦辉砍伤的人是小猫的堂弟,现在还在医院里,小猫准备来找你讨他弟弟的医药费。你自己小心点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拿伞时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刚才要拦住他的陈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顿生寒意来。当他走远后,陈乐就问严晓蕾:“他是谁啊?很嚣张的!”
“ 我以前的同学--陈乐,你别管这么多了。”
“ 可是他说的事,会不会是真的?”
“ 你相信吗?”严晓蕾只是反问了他一句,然后继续吃她的饭,不再说一个字。
   陈乐感到里面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想问下去,倒是张妮在一边不停使眼色,还故意伸出筷子来抢陈乐饭盒里的荤菜,于是他没有问下去,可心里有好多疑问产生了。
  快上课时,陈乐借问张妮拿伞的机会,在里间轻声问她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的事?
  张妮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干吗问这么清楚呢?你又帮不上什么的忙。”
“ 那你是知道的了?告诉我吧!”
“ 哎,我搞不明白,你要知道了干吗,弄的好象你是晓蕾姐的什么人似的。”
“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万一他说的事是真的,那怎么办?”
“ 他是晓蕾姐高中时的同学,叫金安,以前追过晓蕾姐的......我就知道这些,为什么今天他回出现,你自己有本事去查吧。”
  陈乐出店堂时,看了看严晓蕾,她继续在翻报纸,可总觉得有些不安的神情在脸上。他走了一段路,想回到店里,待在那里陪着严晓蕾,可好好想想,谁知道那个金安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么什么时候那些人会来找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留在店里又有什么用呢?
  过了好几天并没发生什么事,金安也没再来找过严晓蕾,于是陈乐,严晓蕾,包括张妮都没再当回事,各忙各的,很快就是除夕了。
  小年夜那天,陈乐决定逃掉下午的课,反正最后一天了,答应张妮下午去帮忙的,她准备清一下店,将存货点一下,作好记录,等春节开开心心玩够了再开门营业。中午一下课,陈乐就理好书包走人了,为了不露马脚,故意还到了趟办公室,当着班主任面,问语文老师几个问题,得到了班主任的表扬,要他在家时别放松......
  到了张妮的店里,却没见到严晓蕾,而是李芸,就问张妮人呢?
  张妮告诉他,晓蕾姐昨天回自己家了,说再怎么过年时还是要回去的,打电话来说下午再过来。
  三人吃完饭后,张妮就布置了任务,基本上搬上搬下的都交给了陈乐。他问张妮有什么犒劳的?
“ 晚上吃年夜饭时,让你多吃吧!”张妮也够爽快。
  陈乐连连点头,说了句:“今天一定吃个够本!然后就开始干活了......”
  当他整理到柜台里侧时,找到一个放着耳钉和戒指的盒子,蒙了挺厚的一层灰,拿出来打开查看,耳钉很平常,倒是那些仿水晶的戒指,五颜六色的让陈乐看得迷了眼。
“ 那些是以前进多了没卖完的,你搁在一旁好了。”她看到了随口说着。
“ 知道了。”陈乐将戒指排好,忽然两枚纯白色的戒指吸引了他的眼神,也许在一起时不显眼,以致刚才都没注意到,可单独看时,白得那样的养眼!他不喜欢戴这些女人气十足的东西,可还是忍不住试了试较大的一枚,套在食指上还稍显大了点,中指倒可以,心里挺喜欢的,于是伸出手,朝着张妮说:“哎,反正卖不掉,给我一个玩玩!”
  张妮瞟了眼,回了句:“你自己拿吧,就几块钱的东西。”
  陈乐拿下来放在了口袋里,然后盖上盖子将盒子放在一角,又忙另外的事了。
  三个人齐心协力,分工又明确,所以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店里的所有的事,看上去像换了样,既干净又整洁。活干完了,又没什么生意,就拿出牌来开始放松放松。
两点过后,掩着的门被推开了,探进个脑袋,朝他们晃晃,三个人一时都没认出这个戴着绒线帽的人是严晓蕾,还是陈乐先叫了她。
“你怎么穿这样啊?认都认不出了!”张妮朝她喊到。
“ 外面太冷了呀,你出去试试看。”严晓蕾有点孩子气的地跟张妮说了。
“ 来来来,现在正好四个人,打80分。”张妮提议道。
“ 不急的,先尝尝这个。”严晓蕾将一个大饭盒放在柜台上,说下去,“这是我妈做的点心,叫我带些过来给你们的。”
“ 看来战争结束啦?”李芸开玩笑地问严晓蕾。
“ 还好吧,我都在外面个把月了,他们火再大也该消了,不然我也不敢回去的。”
  兴许是劳动过了,那么些点心没多久被消灭了,最后一块时,三只手差不多同时伸过去,谁也不肯放手,还各说各的理由,最后“石头剪子布”分出胜负,让李芸拿了去。
  之后就分两帮打80,挑牌时,张妮随口一句:“陈乐我跟你一帮。”不幸言中,真的两人都挑到了黑桃,陈乐心里嘀咕着,别出什么岔了。
  说真的,单比实力,绝对是张妮和陈乐一队胜过李芸和严晓蕾的,可要想赢,还得讲配合--他们两个各有各的打法,互不买对方的帐,于是好好的一副牌,到后来就是只抓得到60,75这样的分......
  四个人就这么玩着,忘了时间,直到严晓蕾和李芸打过了一圈,发现都四点多了,于是严晓蕾见好就收,说:“今天玩到这了吧,收拾收拾,阿拉一起去吃饭了,今天可是小年夜,人肯定挺多的......”
“ 不行,你们赢了就不玩了,那阿拉白努力啦?再大几副,肯定追上你们的!”
  拗不过张妮,于是又继续下去了,或许陈乐也觉得连她们都赢不了实在说不过去,就稍稍迁就张妮,顺着她的思路出牌,形势渐渐对他们有利了,双方就差那么三张牌......
  又过了会,平手,说好最后一副定胜负,愿赌服输!牌刚发好,外面有人进来,张妮干脆说:“关门了,不做生意了!”
“ 严晓蕾,找到你还蛮难的啊!”是个女声。四个人都抬起头望着门口,进来的是一男一女,20出头的年纪,一眼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严晓蕾站起身,问她:“你是谁啊?我好象不认识你的!”
“  没关系,以后你就会记住我的。”那女的点了根烟,慢慢走近,说到,“我堂弟被沈彦辉砍伤了,现在他关进去了,我想医药费是不是该问你来拿呢?”
  一下子,除了李芸之外,其他三人都大惊,原来金安说的是真的!
“ 你是小猫?!”陈乐故做镇静地问她。
“我阿姐的外号是你随便叫的吗?”他旁边的男的马上训斥起他来。
“ 小火,别这么凶,人家还是个小朋友呢--既然你们知道我了,就不绕圈子了,怎么样,不介意到外面好好谈谈吧?”
  话虽这么说的,可听她口气是不容拒绝的,同时,张妮从窗口望出去看到街对面还等着不少人,和小火一样的穿着,一定也是小猫带来的人!她悄悄拉拉严晓蕾的衣角,示意她看看外面。
“ 你用不着带这么多人吧?!”
“ 没什么啊,今天不是小年夜吗,跟你谈完了事,我和他们去吃年夜饭了--可惜啊,我弟弟不能来。”小猫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让人听了有些不安。
  陈乐看看严晓蕾,希望她做出决定,可她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反过来她开始期待陈乐说句话,毕竟现在只有他一个男的在场。
  陈乐看出了她的求助,虽然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还是很快地对严晓蕾说:“阿姐,就跟她们出去谈谈好了,我陪着你!”
“ 原来他是你小弟啊,我以为沈彦辉一出事,就像盘散沙了,想不到还有人留着。”小火不冷不热地甩了句话出来,凶狠狠地盯着陈乐看。
“那我就在隔壁的茶坊等着了,我想你们不会跑了吧?”
“ 放心,过完春节还要做生意呢!”陈乐回了句。
“ 那就好。小火,阿拉先过去。”于是两个转身走出店堂......
“ 怎么办啊?你们真的要过去?!”张妮一看他们走出店堂就担心地问起来。
“ 要是不过去,说不准他们回头就来砸店的。”陈乐吐出一句。
“ 可是......”
“ 应该没事的!我觉得那个小猫纯粹是想来敲点钱,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吓吓阿拉的,真要动手,他们也跑不掉的。”
“ 陈乐说的有道理,张妮,还有李芸,你们等阿拉过去后就关店门,然后去联系些人过来,就当壮壮胆。”
  如同赴鸿门宴一般,严晓蕾和陈乐一起到了茶房门口,小火等在门口,见他们来了就示意跟着他走,大厅里不少小猫的人,都凶神恶刹似地盯着两人,陈乐觉得后背上都冒冷汗了,脑子里只记得《古惑仔》里B哥为了浩南的事带了山鸡几个人去东星的堂口谈判,那时觉得好拽,好威风,可现在,他是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待会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可一想到走在他前面的严晓蕾,他似乎有种使命感,决不能让她受到伤害的!
  到了包房,小猫就留了小伙和另外一个,她一点都不急,先是拿了两根烟,轻轻甩到两人面前,又示意左边的那个上去给他们点火。然后自顾自的抽着烟,仿佛没什么事的。
“ 你叫什么名字?”过了一会,小猫指指陈乐,问起他。
“ 陈乐!”他挺大声的说了,心想不能让她看出我现在很紧张来,一定要有气势!
“ 陈乐?以前好象没见过,是刚刚跟的吧?!”
  想不到她一开口问的是关于陈乐的事,他楞了几秒后,说了两个字,是的。
  然后小猫又不说什么话,只顾着烧烟,根本就没把严晓蕾放眼里,更别提陈乐了。陈乐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倒宁愿小猫痛快地说想怎么解决这件事,而不是这样干等着,也不知道张妮有没有通知到人,不免有些浮躁起来,狠狠地抽着烟;旁边的严晓蕾就那么坐着,她不知道小猫想干什么,不知所措地等待着,手上的烟积了很长的一截烟灰都忘了弹掉。
  一直到小猫烧完手上的烟,将烟头用力地掐灭在烟灰缸中,不经意地看看对面坐着的两个人,笑了笑,指了指严晓蕾,笑嘻嘻地说:“今天是小年夜,大家开开心心地过年,我不希望闹得不愉快,你说呢?”
“ 你想要多少?”严晓蕾知道她就是为了钱,自己关心的是数目。
“ 看来你还是挺爽快的啊!那我也不多要,我堂弟住院的医药费是1500,你给个1800,好听点!”
  陈乐一听有些激动,就要说什么时,严晓蕾一把拉住他,看了他一眼,示意陈乐不要冲动,然后她冲小猫说了句:“你要1800,算你堂弟的医药费,那么阿拉这边好几个进去了这怎么算?”
“ 呵呵,你跟我来算帐?被关进去,是他们命不好,我堂弟也有几个兄弟进去了,我管不着,但他是你男人砍伤的,想赖也赖不掉,我只问你讨这笔钱。”
“ 就1800,你别给脸不要脸!”小火在一旁不耐烦地顶了句。
  陈乐马上回击:“不给又怎么样?我大哥不在就怕你们啊?”
“  你他妈的讨打啊?!”另一个话没说完就上来抓陈乐的衣服,而陈乐也一下子跳了起来,挡在严晓蕾面前,怒视着那家伙。
“ 你干什么?谁叫你动手了?!”小猫训斥起她的小弟,那家伙就退下了。
“ 我不喜欢兜圈子,实话告诉你,我敢来要钱是早就摸过底了,你们现在撑足就十来个人,我根本不放眼里--这笔钱我要定的......”
  有人进来了,在小猫耳边低语了几句,她忽然脸色有些难堪,但立即有恢复过来,看着陈乐和严晓蕾,问到:“外面来了些人,是你们的吧?”
“ 没错,我叫来的。”陈乐抢先答了,双眼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小猫,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一点也不怕了,刚才差点动手,想想也就被痛扁一顿,而现在自己人来了,真要开打也是五五开的。
“ 我倒是小看你了啊?!”小猫冷冷地说了句,又叫到小火,“你出去招呼一下,今天我不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发生。”
“ 知道了,我出去搞定!”小火走之前看着陈乐,表情很吓人。
“ 严晓蕾,我呢就是要讨这笔钱而已,不想为难你,刚才都说了,就现在你们的势力我根本不放眼里。要是你一下子拿不出这笔钱,我可以给你点时间,这样吧——”
  小猫示意旁边的小弟拿出一张写了字的纸张,推到严晓蕾面前,说下去,“你签个字,算是你欠的钱,等你钱拿来了,就一笔勾销。”
  陈乐在旁边冷笑,原来是早就算计好的,老套!严晓蕾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签字。
“ 你不想签,我今天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以后我不能保证了,要是我堂弟出院了,或许他回自己来要得吧。反正你们的店也挺好找的......”
“ 你不要说了!”严晓蕾已经听不下去了,咬咬牙,心里想就当破财消灾吧!她抓过纸张,拿起笔来,唰唰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陈乐想阻止她,可看她很坚决的样子,又想想小猫是盯上她了,所以什么也没做,看着严晓蕾签了字,将纸推回给小猫。
“ 那就这样了!”小猫看看签名,很满意,“我给你些时间,过完年再来找你。多说一句,这张是欠条,假如你们去派出所报案的话也是不受理的--严晓蕾,你不会不相信我,去试试吧?”
“哼,放心好了,我也在外面混了两年了,这些规矩我懂,不用你教的!”
“ 好,时间不早了,阿拉也该走了,不陪你们了--小刀,走了!差不多该去吃年夜饭了。”
  小猫带着她的小弟离开了包房,刚出门,又回头冲陈乐说到:“陈乐,你还挺讲义气的,很难得啊!”
  陈乐突然重重拍了桌子,吓了严晓蕾一跳,赶忙劝阻他:“陈乐,算了,就当破财消灾吧!没办法的,阿辉不在,阿拉是斗不过她的!你不要冲动,今天都小年夜了,我不希望谁出事,你听到了吗?!”
  陈乐偏过脸不去看严晓蕾,怕看到她那种难过的眼神,心里恨自己无法为她出头,一气之下,狠狠地踢开一旁的椅子,脚有些痛,可自己的心更痛。
第七章
“ 事情怎么样了?”
“ 还顺利,看她没了沈彦辉在,实在可怜啊。哈哈,有什么行动吗?”
“ 再说了,反正严晓蕾我要定了!”
  在镇上最好的酒楼的二楼包房,坐在小猫对面的俨然是金安,他和小猫聊地挺投机的......
“ 我呢,就是要点钱,帮我弟弟出口气,顺便借这机会灭灭沈彦辉那帮子人的气焰,看他们以后还敢到阿拉那边屌!对了,那个什么孙清的怎么样了?”
“ 还能怎样?这次算他有路子,没关进去,不过他大哥都没了还敢嚣张的话,我一定摆平他,别以为以前怕他们现在还怕。”
“ 反正以后阿拉就自己人了,你想把这边撑下来,我小猫一定帮你——什么时候搞定严晓蕾了说一声啊!”
“ 慢慢来,现在她对我还挺厌恶的,先套套近乎吧。”
“ 那我可是帮你创造机会了,你去找她,说帮她想办法,人家肯定谢你还来不及呢!不过,他身边还有个小弟,叫陈乐的,这小子挺讲义气......”
“ 没错,看上去是刚出来混的,脑子倒很活络的。”小刀在一旁插了句。
  金安脑子里想到了那天在店里看到的人,嘴角有一丝笑意,却冷得很。
“就那小毛孩,还嫩着呢,我不放眼里!”
“ 话不是这么说的。”小猫提醒他,“别看他小,有魄力,讲义气,你还是当心点,别到时偷鸡不成反浊把米,恩?”
“ 知道了,要是他碍手碍脚的,我就让他到医院待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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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陈乐可以挺开心地过年,但想到严晓蕾的事就烦,虽然她从头到尾没要他帮什么忙,但陈乐觉得自己不可以袖手旁观的,他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
  那天走出茶坊,看到赵晓峰和卷毛几个人等着,很奇怪,为什么只是他们,还有那些人呢?辉哥出事了,可还是有不少兄弟的,为什么都没来?
  和严晓蕾它们分别后,赵晓峰说要和他谈谈,于是两个人找了个地方。
“其实,小猫要找阿姐麻烦,阿拉早知道了。”
“ 什么?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 这是孙清的意思,他叫阿拉别管这事了......”
  陈乐想了想,之前和辉哥最好的几个人,除了肖海和白晓楠还在逃,其他几个在这边的人,起码判了两年以上的,就孙清关了几天出来了,听说是有路子的。
“ 那他就是想自己做大哥了?”
“ 这不清楚。反正本来小猫是要找他要钱的,可他说和辉哥没什么关系了,又找了朋友帮忙,这事就摊到严晓蕾头上了。”
“ 那你们就不准备帮忙了吗?你们就这么讲义气的啊?”
“ 讲义气?!讲义气也要看人的!要是你出什么事,一句话,我和卷毛一定找人来,可现在是严晓蕾!凭什么要帮她?辉哥不在了,要是得罪了小猫那帮人,以后还敢出来玩吗?”
“ 哼,辉哥在时跟得紧紧的,一出事就不认了?什么叫“同甘苦,共患难”,你倒说说看!啊?”
“ 陈乐,你要搞清楚,阿拉不是在拍电影!你以为你这样就是讲义气了?准备还等沈彦辉出来,还是叫他一声大哥吗?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干吗去管那么多闲事?”
“ 你们不帮就不帮!反正严晓蕾我是帮定了!”
“ 陈乐,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好,你自己决定了,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说过的话一定当真,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再怎么,镇上我也认识不少人。”
  赵晓峰和陈乐不欢而散,头一回,他俩为一件事,谁也没说服谁。
  大年初二,差不多8点,老妈就喊他起来了:“乐乐啊,起来了,不是说好今天和舅舅家陪外公外婆去市区玩的吗?快起来了!”
“ 我不想去了!”
“ 怎么了?干什么就不去了,啊?”
“ 昨天吃的太多了,有点不舒服了,你们去好了——别忘了拿红包回来!”
“ 噢,红包么要的,自己么不肯去了!你倒想的蛮好的!”
  陈乐不说什么了,继续睡觉,尽管他是在装病,但没达到目的就要装下去。他瞥见老妈出去了,跟老爸说着什么,不一会,老爸进来看看他。
“ 儿子,你怎么了?”
“ 没什么,就是不太舒服,我就不去了,好吧?!”陈乐装着挺难受的样子,骗过了老爸。
“ 那给你些钱,中午自己去买点东西吃,不过别在外面玩啊!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到奶奶家......”
“ 知道了,我起都不想起来,还到外面玩?我有病啊?”
“ 好了好了,你就再多睡会,阿拉走了!”
  听到外面防盗门砰的关上了,陈乐叹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奔到厨房找吃的--什么昨天吃坏东西了,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很呢!
  吃完东西后,他穿上衣服边将一个信封塞在口袋里边换上鞋子出了门。走了很长一段路,找了个电话亭,拨了个号码,接通后,那边正是他要找的张妮,听声音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很不客气地问谁啊?大清早打电话来!
“ 给你拜年来得!还早啊?都快吃饭了。”陈乐没好气地回答她。
“ 哼,就你?我看是黄鼠狼给几拜年吧!有什么事就说,我还要睡呢,昨天打了一晚上的牌......”
“ 是进还是出啊?”
“ 废话,你阿姐打牌当然是进了——到底什么事快说!”
“ 问你,严晓蕾家的电话号码多少?”
“ 问晓蕾姐家的电话干什么?”
“ 你告诉我就好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可以告诉你呢?喂,你想干什么啊?”
“ 你烦了!知道的话就快说,说完你就睡你的觉去。”
“ 我偏不说,怎么样?!”
“ 随你,我找她当然有事——你不说就算了,我直接到她家去!麻烦你打个电话给她,跟她说一声。”
  陈乐说完就挂断了,他懒得和张妮唠叨下去,其实他原本就想过直接到严晓蕾家的,可总觉得太唐突了些,所以先问张妮要电话号码的,既然不说就算了。
他没去过严晓蕾家,只是以前听说住在镇北靠近乡下的私房,而且去年的那天和她乘一辆出租车回来,先到的就是她家附近,所以有些印象,他一个人慢慢沿着大街朝北走,大概十多分种就可以到那边了。
  前面的路口拐弯进去就是了,现在的问题是到底哪一家才是,也不知道张妮有没有当回事先通知了严晓蕾?“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问人了,反正到她家倒不怕什么,早想好了碰见她爸妈要说的理由了。”他作好了决定。
  远远的,陈乐看到有个人等在路口,戴着绒线帽,帽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可他觉得那帽子很眼熟,一想就是严晓蕾,于是就加快步子到了她面前。她低着头不断朝手心哈气,似乎挺冷的样子。
“ 干吗等在外面啊?你好象很冷。”
  想不到陈乐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像个幽灵似的,严宵蕾被吓着了,后退几步,抬头一看是她在等的人,于是挺生气地上前朝他胸口一记直拳,但他没觉得痛,看来她的手冻的差不多了。
“ 你干什么?张妮打电话来说你有事找我,一定要见到我才肯说的......”
“ 我真拿她没办法了!我是问她要你的电话号码的,她不肯说,于是我让她告诉你我直接过来了--事是有的,但没这么急!”
“ 搞什么啊!害的我都回不了家了!”
“ 怎么回事啊?”
“ 我听她那样说,就急忙出来等着,我想你不知道我家具体位置的,就等在这--出来的匆忙,忘带钥匙了,现在进不去了。”
“ 你家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 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好象是到我大姨夫家。”
“ 是吗?你干吗不去呢?”
“ 我去?打死我都不去的,红包没得拿,还要拿我和我姐比......”
“ 哈哈,你也知道亏了?!”
“ 有什么好笑的!你来到底为什么事?”
“ 外面太冷了,等会说吧。走,先到你家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一幢小洋房前,外面铁门锁着,陈乐瞧了瞧,问,就是这?
“ 恩,里面门钥匙有备着的,就是外面关了进不去 。”
  他站在围墙一角,跳起来试了试,然后对严晓蕾说:“比学校的围墙低多了,我翻过去就行了!”
“ 哎,你没看见有玻璃啊,很尖利的,怎么翻啊?”
“ 放心好了,难不倒我的。”陈乐脱下外套递给严晓蕾,很有把握的样子,“你就帮我拿着外套,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陈乐甩甩手,踢踢腿,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一跃上了围墙底基,试探了一下上面,越靠近铁门的地方碎玻璃就少,他想好了怎么解决,回过头,示意她后退几步,给他提个醒。
  陈乐吸了口气,双手抓紧边沿部分,右脚用力一蹬铁门侧面,身体向上,在严晓蕾的提醒下,上到了围墙顶端,接下来易如反掌了,他得意地冲严晓蕾笑着,再一个侧身,靠着铁门缓缓下去,然后开了门,让她进来,一切搞定!
  到了家里,暖和多了,严晓蕾栽下帽子,陈乐觉得有些不对劲,直看着她,猛地明白过来,严晓蕾原来及肩的长发现在就拖到脖子下一点点,刚才没觉得。
“ 怎么了,干吗看着我?”严晓蕾给陈乐和自己冲了果珍,放在茶几上,然后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他,“怎么样,新发型啊,花了100多呢!”
“ 干吗剪掉,怪怪的,我不习惯!”
“ 时间长了点就会习惯的。没什么,就是想换换心情,而且我懒得护理,太长了发梢容易枯黄,难看死了!”
“ 是吗?”
“ 对了,你该说找我什么事了吧?”
“ 你钱凑了多少了?”
“ 没多少,现在有7,800吧,张妮说到时帮我解决600,然后我想等过几天同学聚会时问他们借一点,就差不多了吧?!”
“ 问你同学借?”
“ 是啊,我已经问几个朋友借了些,再问她们借不太好......”
“ 那问同学借就好了吗?聚会就是聚会,干吗提借钱的事?”
“ 我也不想的可有什么办法呢?你应该已经知道不少人现在跟了孙清,还有的这个时候也不敢来帮的......所以我只能自己解决!”
“ 什么叫自己解决?我就不能帮你了?”陈乐拿出准备好的信封,摆在严晓蕾面前。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惊讶地问他:“陈乐,你哪来的钱?”
“ 干吗?你没有压岁钱了,我也不可以有了?”
  严晓蕾放回茶几上,淡淡地说了句:“你拿回去吧,这钱我不会拿的。”
  陈乐疑惑地看着她,很不明白:“为什么?这钱又不是偷来到抢来的,你怎么就不能拿了,啊?”
“ 这是你的压岁钱,还是你自己用吧,差的几百块我自己会解决......”
“ 你要是就想到问你同学借,我决不允许!”忽然,陈乐发火了,他都忘了自己在和谁说话。
  严晓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看到他不容拒绝的眼神,都有点怕了,陈乐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可今天却让她不敢忽略掉什么,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 我不管其他人现在怎么想,既然我跟了辉哥,那他就是我大哥,你是我大嫂,你有什么事,只要帮得上忙,我决不会不帮的!”
  钱,严晓蕾还是收下了,她没有办法拒绝,陈乐的坚决让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甚至连找个借口都很难。
  后来,时间也是该吃中饭的时候了,陈乐提议到外面吃,于是严晓蕾和他一道出了家门。走了一段路,陈乐忍不住问她:“你手很冷吗?”
“ 还好了,上次买的手套找不到了--喏,就是和这条围巾搭配的。”
  陈乐很自然而然地拿下自己的手套给她,可严晓蕾不要,他冷不防就抓过她的右手,很冰冷很冰冷的感觉,于是说:“你的手这么冰冷还不要戴手套,万一生冻疮怎么办啊?”
  严晓蕾有些惊慌,想不到陈乐就这样抓住她的手,想挣脱,可手好象没力气似的,只好由着他,他的手很暖,心里有点暖意。
“ 戴上吧!”陈乐见她的脸有些红,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放开手后递上自己的手套,先走了起来......
  街上不少小餐馆都没开门,只好找大一点的,可基本上都有很多人,一想坐在那儿,旁边的都是一盘盘的菜,或者是火锅,而自己就吃个便饭,有些不和谐。
“ 怎么办?要么再找找,总会有家小点的吧。”
“ 你下午有事吗?”
“ 恩?没什么事啊,干吗?”
“ 阿拉去吃肯德基吧,顺便好好玩一个下午。”
“ 不用了吧,跑那么远......”
“ 反正没事做,我只要在我爸妈回来前到家就可以了,你,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
“ 回去就行了,可是我可没带多少钱。”
“ 谁要你付钱了?我请你好了,也算对大嫂一点表示好了 。200块够玩一个下午了吧!”
“ 你还有啊?接下去有的用吗?”
“ 放心,本来今年那了压岁钱准备买个SONY CD随身听的,现在给你500,剩下的也买不了什么,就当零花钱用了。”
“ 还是小孩子开心,有那么多的压岁钱拿。”
“ 你就比我大四岁而已,说的好象自己老了似的,何必呢?”
“ 有吗?我羡慕你还不行?!”
第八章
  坐在满是人的KFC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店里的吵吵闹闹,陈乐丝毫不在意,他现在只知道严晓蕾就坐在自己对面,一起吃着汉堡,嚼着薯条,喝着可乐,不再觉得她是自己的大嫂,而是朋友,听她第一次跟他讲她以前的那些事......看严晓蕾笑得很开心,自己心里有个想法,要她一直这么快乐着。
  严晓蕾觉得自己都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即使去年生日那天,面对着那些人,有些强颜欢笑的滋味,而后阿辉出事了,一直处于担心害怕的状态下,都快不会由衷地笑了。而今天,看着陈乐,心里有些释然,那些烦恼在他言语间消散了,从来没有对属于这个圈子里的谁有过这样的信任,可以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的过去......看他单纯快乐的表情,仿佛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清楚地看到老姐的不快乐,于是努力着要她开心,于是,心底有了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陈乐一直当心着严晓蕾,让她走在里侧,免得被撞上。严晓蕾就说:“看不出你还挺细心的啊,以后谁要是做你女朋友应该会很幸福的。”
  “是吗?”陈乐随口说了句,而心里却很肯定地回答自己:严晓蕾,那个她是你就好了。
  逛了很久,有些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严晓蕾看到走过的人好几个拿着棉花糖,有些感慨:“以前读书时经常在放学后和同学一起买棉花糖吃,到后来那个老头子看到阿拉就会做的特别大......好怀念啊。”
“ 你一说,我就记得,刚进中学会,阿拉学校门口也有卖这些小吃的摊子,什么蛋饼,棉花糖,还有那种小包装的小吃--可现在好象就看到蛋饼摊头和烤羊肉川的摊头越来越壮观,其他的消失了似的。”
“ 俱乐部那边还有吧,这一两年里,管的严,而且也很少人爱吃那些东西了......”
“ 要不要回味一下啊?应该在附近的,我去找。”陈乐刚说完就去找了,留下严晓蕾一个人等在原地。
“ 这不是严晓蕾吗?”
  她听到有人提到自己,回头一看,脸上立即显出一种厌恶反感来——看到的是金安,旁边还有几个人,金安走过来,很客套地和她搭话:“这么怎么巧啊?你一个人吗?”
“ 不是,还有我朋友。”
“ 哦?怎么不见人?对了,小猫是不是找过你了?”
“ 跟你有关系吗?”
“ 干什么这样子?我只是要帮你,不希望你有什么事。”               
“ 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的。”严晓蕾有些不耐烦了,在人群中找寻陈乐的身影,想要和他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人越远越好。
“ 你干什么很着急啊?我还要和你说说同学聚会的事呢!”金安想要拉住她,旁边的人就起哄。
“ 你干嘛!?”陈乐走近时看到这一幕,上前一步摔开金安的手,很愤怒地看着他。
“ 陈乐,别和他计较了,阿拉走。”
“ 原来你就是陈乐啊?听说那天你很拽的,一个人就陪她去和小猫谈话,是吧?”
  金安的几个朋友也围了上来,有动手的冲动......周围有不少人驻步围观,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 你以为这是在那边镇上?看你也不敢动手!”陈乐来了个虚张声势,不知道有没有用,见他们并没敢上来,嘴角撇了撇,笑笑,转身跟严晓蕾说:“阿拉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金安心里恨恨地说着,陈乐,你别拽,早晚收拾你!而嘴里却冒出一句:“严晓蕾,别忘了年初六下午同学聚会!”
  严晓蕾没回答,她现在就想快点离开,好好的心情都被这混蛋搅了,棉花糖吃在嘴里也不觉得比以前甜了。
“ 他就是你说的金安?就他那样子也想追你?真是笑话了!”
  在回来的车上,陈乐看到严晓蕾不怎么开心,就拿金安来开涮,逗她开心。
“ 要不是他两年前总缠着我,又让外面的那些人威胁我的几个朋友,要她们孤立我,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阿辉没出事,他决不敢来找我的,可现在知道他出事了就又来找我,烦死了!”
“ 无所谓,两年前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是你还没经历过,现在还怕什么,他要是纠缠不清的,让他没好日子过!就算老派那边没法制他,我会摆平的,他又不是混得怎么好,我才不怕!”
“ 陈乐,你别冲动!看他也没敢怎么样,就算了,现在不比以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他真要敢怎么样,其实我也不会想从前不知所措的,一定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惹的。”
  两个人看着对方,不禁笑了起来......
转眼就是年初六了,严晓蕾想到又要看到金安就难受,不想去了,可昨天组织的就打电话过来关照这次大部分人都来得,要她一定得过来!而好久没联络的朋友也说了要接这机会见见严晓蕾——最后还是去了。
  聚会挺好的,毕业都一年多了,因为自己在外面混了,和好多人就没联系过,而有时碰上谁也只是打个招呼就各走各的路了。今天看到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严晓蕾仿佛回到了在她看来已经遥远了的学生生涯。
  金安到了后只是和严晓蕾打了个招呼,然后和以前一起玩的几个聊着,这倒让她有些意外,不知他是不是学乖了?还是有什么手段?
  玩了一下午后,大家依依惜别,或各留了联系方法,约定下次再更热闹的聚聚。严晓蕾陪以前的朋友在街上逛了圈,有的当初毕业后就搬走了,很少很少回来,所以今天要好好看看。
  和她们分开后,严晓蕾回家了,却在自己必经的路口碰到了金安。他朝她笑,很友好似的,可严晓蕾特反感,聚会时,还有不知情的家伙嘲她,说严晓蕾也够狠心的,人家都等了她三年了,应该给金安一个机会了,想想就气!
“ 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啊?”
“ 有必要吗?”
“ 还在生那天的事的气吗?”
“ 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 随便你,我呢是想跟你倒个歉的,刚才也没个机会,就等着这边,我想你回家的话一定会经过的。”
“ 真有心啊!我又没生气,用不着倒什么歉的,没事我走了。”
“ 等一下,严晓蕾!”金安看她背过身离开,皱皱眉,一咬嘴唇,开了口,“有件事我应该跟你说的——”
“ 什么事?”严晓蕾说这话时并没有转过身来,她不想看他那张脸。
“ 我朋友听到个消息,说是小猫的几个小弟要动陈乐......”
“ 你说说清楚!”严晓蕾立即转身站到他面前,大声问他。
“ 就是上次那件事,他们觉得陈乐太嚣张了,等你给了钱后就找机会教训教训他——我想他是跟你的,既然知道了就告诉你一声,你看着办吧!”
  严晓蕾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很乱,陈乐的身影,小猫的脸,还有她小弟的样子,不停的变换着,让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 谢谢了!”
  金安笑了,这还是她头一回感谢他,心里不免得意,自己的计划一点点在生效了。
  陈乐!半夜里严晓蕾梦到小猫的人拿了家伙追着陈乐打,一下又一下,明明刚才还和自己说笑的他一抬头,满脸是血!
  她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在担心陈乐真的会出事,尽管金安说他们是要等到她给了钱后再对陈乐动手的,可她怕,好象明天就回发生什么了!严晓蕾想着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陈乐,让他小心点,可万一他一冲动,自己找人先动手怎么办?太多的顾虑让她烦得很。
  第二天,严晓蕾醒过来都过九点了,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下的,反正觉得头有些晕晕的,外面阳光灿烂,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还是没想到要怎么办才能帮陈乐。
  吃过早饭后,严晓蕾出门了,今天还得去探望沈彦辉,到现在就刚关进去时去过一次,那时他爸妈正在火头上,不愿去看自己的儿子,所以她送了些东西过去。后来就没去过,一来挺远的,二来沈彦辉不希望严晓蕾因为他被人说闲话。
  严晓蕾想想和他交往了两年多来,虽然沈彦辉是个旁人眼里的小流氓,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可平心而论,对自己真的不错,很尊重她的想法的,从来没勉强过什么,所以,即使现在他出事了,不再是什么一呼百应的大哥了,也不能保护她,严晓蕾没想过等他出来还是跟着他,可决不会这么断了,她要做些什么,直到自己不对沈彦辉有什么愧疚感了再做打算。隔着透明的玻璃,严晓蕾看到了他,瘦了许多,精神也不怎么好,心里有一阵痛,可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她不要沈彦辉看到的是一个满脸忧愁的自己。
“ 最近那边还好吗?有没有谁来找你麻烦?”
“ 没有,就是孙清现在自己做大哥了,很多人都跟他了......”
“ 早就猜到了,以前他就很想做大哥,只是其他几个不服,而且他也没什么魄力,现在我出事了,肖海他们又不知道怎么样,他要做就做好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 打算?我想过段时间去找份工作,这样就不用靠我爸妈了,反正早晚要出去工作的,还是早点适应起来的好。”
“ 都是我不好,不能照顾好你!”
“ 阿辉,别这么说,跟你是我自己决定的,不怪你的,何况你一直对我很好......”
“ 晓蕾,你会等我出来吗?”
“ 我......我不知道。”
“ 那要是我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你会等下去吗?”
“ 会的!”
“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虽然四年时间不算太长,要是表现好的,还可能早些出来——可出来后,我能干什么?就一张高中肆业证书,又没什么技能,那时我都26了,以后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问题,要怎么照顾你呢?所以,我想,你不用等的,找份工作,如果碰到一个对你好的人就接受他,别再担心我什么了。”
“ 阿辉,不要这样子,以后会怎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 就是因为不知道,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受苦,假如我没进来,根本不会想这些事的,但在里面,我就要好好地想一下。其实,当初你作了我女朋友,我已经就知道是那个金安一直纠缠你,你是希望我帮你,只不过你没说过,想想好笑,一个乖乖女怎么会突然要和我这样一个小混混谈朋友呢?可晓蕾你知道吗,见多了外面的女孩子,和你在一起我就当真了,特别是碰到朋友时,听他们说你很纯很温柔什么的,我心里好开心,希望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可以不在乎其她的女孩子,只对你一个人好。要不是这两年里你经常给我洗脑子,我想早就到这个地方了,所以还是挺感激你的,你不要觉得好象欠我什么,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阿拉的圈子里,现在你就回到你自己的那个圈子去。”
  听着沈彦辉发自内心的一番话,严晓蕾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里湿润了,他说她不该出现在这个圈子,忽然想到陈乐曾经说过的话,心里难受,自己真的不该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吗?真的和沈彦辉就此分手了?
“ 我爸妈已经来看过了我了,谈的还不错,他们希望我表现好一点,早点出来。毕竟是一家人嘛,自己儿子还是在意的。你以后就不要来看我了,免得我反悔了,你是知道我脾气的。不过,什么时候我出来了,别碰到时装着不认识啊,那你太过分了,我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严晓蕾知道他是故意逗她的,于是笑了笑,说:“不会的,阿拉还可以是朋友的,既然朋友怎么会装着不认识?”
  后来,她跟他说了陈乐的事,告诉他自从沈彦辉出事后,就陈乐还是把他当成大哥,一直帮着自己,所以惹了些人,保不准会有人找他麻烦的!
  沈彦辉告诉严晓蕾,虽然在镇上可能没什么势力了,可他是在他自己那块地方还是有不少兄弟的,关系特好,万一陈乐有什么麻烦就去那边,一定会有人为他出头的。
  严晓蕾该走了,沈彦辉叫住她,说:“让我再看看你,微笑的你!”
  她照做了,可心里只想哭,过了今天,她要做的就是开始忘记他,这四年这个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 你回去吧!记住了,不要再来看我了,回到你自己的圈子里去!”
第九章
  严晓蕾见过沈彦辉的第二天,开始逼着自己到外面找工作,不再是只是想想而已,她觉得阿辉作这样的决定是经过了很大的挣扎的,那么自己一定要证明可以不依赖任何人而过日子。
  第二天晚上,张妮打电话来,说小猫叫人来通知,后天她会来的,准备好钱。严晓蕾说知道了,又问他见没见过陈乐,昨天打电话家里没人。张妮奇怪,问:“为什么找他?”
  严晓蕾没告诉她,就说想谢谢他借自己钱。然后张妮说,明天他会到店里来帮忙的。
  早上醒过来,严晓蕾就打电话给陈乐,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就要给小猫钱了,会梦到陈乐出事了,也许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 谁啊?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陈乐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个头随手接了电话——爸妈今天出去谈生意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 我,严晓蕾啊。你还睡着?”听他在电话里大喊大叫的,她反而不担心什么了。
“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又是班里哪个家伙呢。恩,有什么事吗?”
“ 你昨天不在家啊?”
“ 到我亲戚家去了,我爸妈接下去又要忙了,就一起去玩了。”
“ 怪不得一直没人接电话——对了,张妮那边你什么时候去?”
“ 现在才七点三刻,太早了!九点过去吧,又是要我做小工,我能拖就拖得晚些......”
“ 那差不多九点我等在你们新村门口,一起过去,顺便有些事跟你说。”
“ 什么事,现在说啊!”
“ 算了,还是当面说吧,你现在要睡的就再睡会,别睡过头就好。就这样,我挂断了。”
  陈乐还想问些什么,可那头已经是忙音了,他放下听筒,奇怪到底她要说些什么事,自己想到了小猫那件事。
“可钱不是准备好了,难道昨天又来找她什么麻烦了?”他想着,于是睡不着了,又不想起床,开了电视,任嘈杂的声音在12平方的房间里飘荡着......
  一直到八点三刻,他爬了起来,一看也没给他做早饭,就胡乱地洗簌后换了衣服下去了。还是没个底,究竟严晓蕾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想得肚子更饿了,快步走到新村门口,卖早点的摊头又恢复营业了,他坐了下来,要了想吃的,边等边和老板聊着,说这几天特想他做的蛋饼,其他东西都不想吃了。老板抄着一口带着安徽口音的普通话和他开着玩笑。
  刚吃了一口生煎就看到张妮过来了,也没睬她,继续吃着。倒是她一脸不乐意,坐下来就说:“怎么不帮我买一份的?”
“ 你倒这边来干吗?你们门口也有卖早点的,走这么远太亏了吧!”
“ 小气!我难得过来吃的,你就不会照顾一下?”
“ 有意思,又不是我开的,有本事你让老板请你——我宁可请她也不会请你的!”
  张妮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就叫了声:“晓蕾姐!你怎么过来了?”
  严晓蕾很准时地到了,朝他俩笑笑,算是回答了。
“ 要不要吃点,我请你!这的蛋饼不错。”陈乐故意气气张妮,对严晓蕾特热情的样子。
“ 不用了,我吃过早饭了。”只是严晓蕾没看出他的心思来,这出戏又黄了。
“ 哼哼,你倒挺偏心的啊!人家吃过了你还要请;我没吃的你却这么小气......”
“ 要么,这剩下的给你好了。”
  张妮一看,都是做工挺差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你当我讨饭的啊?我自己买!老板,来四个,不要像他那样,做的好一些。”
  陈乐冲她摆出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表情,不和张妮罗嗦了,转过去问严晓蕾:“你电话里说有事要说,到底什么事啊?是不是小猫又来找麻烦了?”
“ 不是,她就让人来说明天会来拿钱的,没找什么麻烦。你先吃早饭,等会会告诉你的!”
  陈乐听她这么说,更觉得奇怪,但很听话的先吃早饭。
  三个人来到张妮的店里,昨天她基本上弄好了,今天就是得打扫一下卫生,将店里的物品好好布置一下,本来张妮是让陈乐过来代替一下还在外地玩的李芸,没叫上严晓蕾,知道她最近在找工作,不想麻烦她,可既然来了就一起动手,拉着她商量怎么布置才显得有新意,那些粗活累活留给了陈乐,而他除了骂一句,“你公报私仇!”,也只怪自己答应地太爽快了。
  忙完了,严晓蕾把陈乐叫到里间,他记得上一次她叫自己到里间是给他洗了洗脑子,那可是记忆犹新的,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又要给我洗脑子了?”
  严晓蕾没说话,掩上门,然后看着陈乐,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了,而后才慢慢道来:“我大前天去看了阿辉。”
“ 是吗?你怎么不叫上我呢?”
“ 你听我说!”严晓蕾很大声的打断他,“你好好听着,不要插嘴!”
  陈乐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发火,只好安安静静地听她说,什么也不说。
“ 我跟他说了这边现在的情况,只是没说小猫找我的事,然后他说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去找他镇上的那些兄弟,他们会帮忙摆平的。”
  严晓蕾想告诉陈乐自己和沈彦辉算分手了,可一想这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说了,就这么个念头,她停了下来,有会工夫没说话,看他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说下去,“我想这次小猫拿了钱说不准还是会找麻烦,假如你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逞强,你还有一学期就毕业了,不要出什么事——你帮了我不少忙,我再怎么也要表示一下的......”
  陈乐听她这么说,好象他是外人一样,心里不是滋味,终于还是开口了:“晓蕾姐,我觉得你太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我帮你什么忙是理所应当的,干吗说的像欠了我人情一样,我听得不舒服!”
“ 我也是为你好啊!我听到传言,小火,就小猫的那个小弟,似乎要对你动手,我怕你吃亏,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让我出面解决。”
“ 可是,刚才不是听你说在找工作吗?那你就应该努力一点,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我有什么事的话,又不是叫不到人,真的斗不过,就让老派来解决......”
“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的想法很安全吗?不管怎么样都可以躲的过的?要是这样,为什么我还要给小猫钱呢?老派不可能解决所有的事,你凭什么说他们对你有伤害行为,可能就是吓吓你,就算动手了,也是有计划的,你很难靠什么法律来讨回公道的——我不了解这个圈子,可这两年看到的,听到的并不少啊!”
“ 但我觉得辉哥都出事了,这个圈子里的事你不应该再管了,你不属于这个圈子!”
  听到陈乐说的和沈彦辉如出一辙的话,严晓蕾心像被扎了一下,一阵痛瞬间蔓延开来,贯穿了全身,她显得很蛮横,反问到:“陈乐,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大嫂?”
  他楞住了,还没见严晓蕾发这么大的火,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只是点着头。
“ 好,既然这样,你就要听我的,你记着,以后要是谁找你麻烦的,就告诉我。明天小猫会来拿钱的,你下午过来,我当面跟她说一声,管好她的小弟。”
  陈乐茫然地点头,说知道了,他想不通,就是见了一趟辉哥,她怎么有些不一样了?上次还说过不是每次都能帮上他的,可今天却是摆出一副要罩着自己的样子,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一个个疑问缠在心头,闷得慌,又没法知道答案。
  今天就是小猫来拿钱的日子,严晓蕾上午还在应聘,是在嘉定的公司,要招前台小姐。中午打电话给陈乐,让他先别去张妮那里,等她回来了再过去。陈乐不免觉得她太敏感了,再怎么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动手吧?可他还是听她的话,免得又看到她发火......
  下午都快三点了,还是没有接到电话,有些担心,打电话给张妮,却告诉他还没回来,而且小猫也没过来,甚至她小弟也没来一个,要他耐心等着。
  其实,陈乐不会知道,早半个小时前,小猫就到了,而严晓蕾老早就等着她了,说好还是在上次的茶坊谈事。
  在茶坊——
  按严晓蕾的意思,就小猫一个人,她不怕严晓蕾会有什么手段,让小火,小刀等在外面大厅里。
“ 这是你要的钱,2000块。”
“ 2000?”
“ 我想凑个整数比较好,也不缺这么200吧。”
“ 呵呵,不是有什么条件的吧?”
“ 条件?我敢有什么条件,不过我想确定一件事——”
“ 你说吧!”
“ 我听说,你小弟准备收了钱后要动陈乐,有没有这事?”
“ 你听谁说的?”
“ 这不是关键,到底有没有,我想知道。”
“ 你认为是我的意思?”
“ 要是我这样认为就不会问你了——我想上次陈乐是有些冲动,可能你小弟看的不顺眼,但再怎么他也就是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小孩子,用不着这样子的,你说呢?”
“ 你现在担心他出事喽,所以今天都没带他来。”
“ 那倒不是,我已经踢掉他了,以后他和我,和沈彦辉没什么关系了,希望不要为难他。”
“ 难得他是个够义气的人,你却不要,挺可惜的——好,今天我收了钱,以前的所有事一笔勾销了,陈乐的事,我会和我的小弟说的,让他们算了。大家都是女人,不妨跟你实话实说,以前沈彦辉在这边算是老大,我不想就为了块地方和他翻脸,现在他没什么势力了,我来接管也没什么不对的,你呢不至于给我添什么麻烦,我没必要和你计较什么了。”
“ 好,那撇开其他的,我要谢谢你,反正我不想看到陈乐出什么事就好,其他的,我想我也也没资格出来管的,你放心好了!”
  两个女人间的谈话在相对友好的气氛下结束了,看到小猫她们走了,严晓蕾回到张妮那边,张妮告诉她,陈乐打过电话来了,问起她有没有回来,还有小猫是不是来了。
  严晓蕾就说了句:“要是他再打过来,你告诉他钱小猫已经来拿走了,我现在还要去趟朋友家,不过跟他说我回家了。”
  陈乐等到四点后,等不下去了,于是把严晓蕾关照的话抛在脑后,匆匆忙忙地赶到张妮店里,刚进门就大声问:“晓蕾姐回来了吗?”
  张妮正在招呼顾客没有理睬他,于是陈乐几步跑到他面前,很任性地打断她手里的活,说:“我问你话呢!她到底回来了吗?!”
  兴许张妮有些心虚,帮着严晓蕾隐瞒,于是没有生气,就淡淡说了句:“晓蕾姐已经回去了,钱也给小猫了。”
“ 怎么会这样的?”陈乐觉得不可能,但碍着旁边有人,还是忍了下来,不断踱着步,等着张妮做完这笔生意。等了没多久,可对他来说实在太久了!一见顾客出了门,马上要她说清楚怎么回事?
“ 我怎么知道!晓蕾姐回来没多久,小猫来了,然后她们到外面谈话了。”
“ 为什么不叫我!”
“ 我这里又没装来电显示!再说了,晓蕾姐没让我通知你,我怎么敢啊!我可不想让她给我洗脑子。”
“ 她什么时候走的?”
“ 没多久啊,现在差不多要到家了吧——你要干什么?”
“ 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自己去问她!”
  张妮决计是不能告诉他的,可看他那样子,真不知道会做些什么,眼神中甚至可以看到一种要爆发的预兆,于是她说给他听了,又找了张纸写上。
  陈乐接过后,立即转身就走出店门,连道别的话都没有,张妮觉得陈乐有些异样,但一时却讲不清楚,可看出来他对严晓蕾特在意,这已经超出小弟对大嫂的感情了......
“ 严晓蕾!”
   当陈乐等在那个路口有两个小时后看到她走来,一股无明火冒了上来,都没怎么想直呼严晓蕾的名字。
  她被吓了一跳,看到散发微弱灯光的路灯下站着的是陈乐,她已经明白他的目的,可还是装着没什么的样子,走过去,然后笑着问:“干吗等在这?事情都解决了啊,你回去吧!”
“ 回去?你知不知道我在这等了都有多久了?你去问问你家里人我打过几个电话了?你什么意思啊?一句话都没说就自己去了,又不回家......”
“ 本来我是要叫你的,昨天说好了的事,可我回这边的时候,想到可以探探小猫,看看要动你是不是她的意思,那样的话不方便让你过来,所以就不叫你了。”
“ 是吗?你是替我着想喽?可为什么不说一声呢?我都以为是小猫找你麻烦了!”
“ 叫你过来,怕你又会冲动了,他带来的就是小火和小刀,万一的确是要动你,不是吃亏了吗?”
“ 你就怕我冲动,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就没想过吗?”
“ 你怎么啦?什么态度啊!我现在没事,你要担心什么呢!明明是你想得太多了......”
“ 是是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好吗?你是谁啊——我大嫂,出什么事会有人帮你摆平的,用不着我来操心的。”
“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本来我不想说了,但看来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我跟小猫说了,我把你踢掉了,从今以后,你跟原来阿辉的圈子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不会找你什么麻烦的了。”
“ 你就是不承认我这个小弟了?”
“ 是的,你用不着再叫我大嫂了,也不用再帮我了——不过我欠你人情,有什么事我会尽力帮的。”
  陈乐不相信才过了这么一天,一切都变的物是人非了,严晓蕾的态度这样的坚决,仿佛以前的所有都是虚幻的,是一个梦而已,他看着她的脸,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关系,是那样的模糊,那样冷漠。
“ 还有,我找到工作了,后天就可以上班去了,所以你借我的500块下个月可以还你了,我想张妮那边可以晚一些的......”
“ 还我钱?连这个你都要分得清清楚楚的,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可从没说过借你钱,那是我该出的一部分——你不用还了,我不在乎这点钱!既然你不是我大嫂了,那你也用不着管我的事。我很难过,想不到自己这样尽力,到头来会是这样的,那我就告诉你,我很喜欢《古惑仔》里的一句话,出来混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跟你,可以跟其他人的。”
  陈乐再次看了看严晓蕾,那张脸越来越模糊,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他冷冷地笑着,一转身走了,留下心里很委屈的严晓蕾站在风中。
  看着陈乐越走越远,她的脸上滑落几滴暖暖的液体,那时自己的泪,不知道为什么要留泪,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很,陈乐真的只是个小孩子,不会体谅别人的用意,自己都是为了他好,不希望他出什么事,可换来的却是他任性的拒绝。
“ 陈乐,你说我不应该属于这个圈子,那为什么你就不肯听我的话,不要再和这个圈子有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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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晓蕾,为什么你要让我离开这个圈子?我的确还不是很懂这圈子里的事,只会感情用事,可我不想就怎么离开,我要看到你不再属于这个圈子才会放心的,你明白吗?也许有了工作,对你来说是一种好的改变,可只是开始,谁都不知道会怎样的啊?!等你出现的那段时间里,我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我早已不当你是我大嫂了,我发现自己喜欢你了。可我想我是没机会跟你说了,尽管你不再是我的大嫂。”
  陈乐躲在阳台上,手里是回来时买的烟,他没办法睡,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滤着之前的一切,一张张脸最后化做了相同的,那是初见时的严晓蕾,那是一张没有化什么妆的,显得特干净的脸,也许会永远永远印在陈乐脑子里的,永远永远地......
  不知道抽了多久的烟,手上的又是第几根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只是要一根接一根地抽,只有这样的话,难受的地方回好受些。
  陈乐想起再过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时间过得好快,都忘了假期就要结束,他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再关心外面的事,最后拼一下,有个好点的学校让自己再学点东西,还是把对严晓蕾说的话当真,跟其他人,混个样子出来,不让她再当自己是个小孩子?
  外面太冷了,抽完最后一根烟,他回房间里,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累了,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眼角淌下一滴泪水,他 看到自己想要告诉严晓蕾,“我喜欢你”,可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了......
第十章
  假期就这样结束了,陈乐要回到那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课堂,最后几个月,仿佛是世界末日快到来,同学也好,老师也好,还有家长,变的神经兮兮的,那根脆弱的神经保不准就要绷断了。可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他没觉得什么压力,只是因为那件事弄的自己有些烦,反复无常起来,不甘心就这样和严晓蕾成了陌生人,可又讨厌她只把自己当作小孩子。
  严晓蕾已经工作了,每天早早地坐车到嘉定的公司,下班到家差不多快六点,有时周末还要去处理其他的事,赚点外快,于是她仿佛消失了一样,很少和张妮她们碰面了,而陈乐,更是没有见过,她想这样也不错,用不着让他来担心自己,起初还怕他真的继续混在这个圈子里,心里有些不安,可工作的充实,让她没有再去害怕什么。
  三月的刚刚到,陈乐班里的女生早早发起写同学录,他想到张妮那边有的卖,于是帮她拉了笔大生意。这天,他带着个女同学一起过去看看前天张妮进回来的货。
  张妮一看是陈乐,就招呼起他,这次他的牵线,使店里这段时间同学录卖的特好,又加上有第一手的反馈,她进的货属于特别另类的,于是成了一中的初,高中毕业班的抢手的东西,乐得张妮见陈乐态度和以前是180度的转变,好象是见了财神爷一样。
  边让他们看新近的货,张妮又八卦起来:“听说上个礼拜二中有人跳楼了。”
“ 知道的,不就是考试太差了点,被老师骂了想不开就跳了,好象还在医院。”
“ 你听的肯定是学校那边传出来的,其实和你们学校也有关的。”
“ 跟阿拉学校有什么关系啊?”
“ 那家伙和你们高二一女的谈朋友,这次那女的和外面的人在一起,还让人敲诈他,所以一时想不开就跳了。”
“ 你哪来的消息啊?准不准,别老是把事摊到阿拉学校......”
“ 骗你干吗?我可是从敲诈他的人那边听的来得,还说那女的现在又去搭金安了,很骚的。”
  金安!陈乐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就想到了严晓蕾,就问她:“金安不是那个追严晓蕾的家伙吗?”
“ 哎,你怎么没大没小的,我都要叫一声晓蕾姐了,你倒直呼她的名字啊?再说,她还是你大嫂呢!”
“ 大嫂?她已经不认我这个小弟了,叫她名字不可以啦?”
“ 对了,我挺奇怪的,你跟晓蕾姐怎么了,好象很久没见过了吧?她上个礼拜天过来玩,我说到你,她就不大开心,又不说发生什么事......”
“ 没什么啊,就是她不要我跟她了,也不希望我在这个圈子里玩了。”陈乐说的轻描淡写,可心还是有点痛。看到旁边的女同学挑好了,让她在外面等他一会,他听张妮把话说完。
“ 有什么大不了的,干吗弄的像仇人似的,下次一起碰个头,有话说个清楚。”
“ 我无所谓,你跟她说吧。”
  陈乐不再说什么,准备走了。张妮突然问他:“陈乐,老实说,你对晓蕾姐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
  他楞了一下,心跳猛地加快了,她怎么会看出自己的心思呢?明明自己也是确定没多久的啊!
“ 我觉得你对她的关心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也不是什么对大嫂的在意......”
“ 不管怎样,她都是我大嫂,我没想过其他的可能!”
  陈乐说完这句就走了,他不想让谁知道,因为现在真的是没有可能的事,违心地说些什么,好过于面对残忍的现实吧?!
  金安自从对严晓蕾散布了假消息后一直等待着,当他知道严晓蕾工作了,而那个陈乐似乎不在跟在她身边,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可心里高兴的很,他本想开始对她有所行动的,但二月底偏偏出了这么档事,莫名其妙地被牵进去了,那女人一天到晚的缠着他,让他很是恼火,又碍着朋友的面子不能把她怎么样。可他想好了,一定要摆平她,他要的只有严晓蕾,这个三年前就喜欢的女人。
  又是个礼拜五,老规矩,陈乐和一帮子精英早早地到了球场活动活动筋骨,对他们来说,初三才是最开心的,看其他人每天钻在书堆里,忙着做永远做不完的题目,恨不得老天给自己一天25个小时,而他们可以嘻嘻哈哈地过日子,老师也不再管他们,课堂就是个玩的地方,唯一要做的只是别在校外惹事生非,不要在校内影响他人,仅此而已。
  踢到五点多,大伙散了,陈乐和精英班的班长周波以及另外几个坐在台阶上,一人一根烟,边休息边侃大山。
“ 陈乐,你妈的不是说这学期过来的,又不来了,害阿拉白开心。”
“ 就是,周波还想把阿拉班花介绍给你,你倒是不够兄弟了,你说怎么办?”
“ 什么怎么办的!我是很想过来的,就是班主任不同意,说什么为我好,我就没想要考高中......再说,我在那样的班级里,难受死了!”
“ 听说今年有分流了,阿拉这些人可以提前考学校了。”
“ 什么意思啊?不用参加中考了?”
“ 不是五月底要那个毕业考的吗?之前一些职校技校提前招生,只要报了名,就看毕业考的成绩,达到录取线就进了。”
“ 那进了的话,不是比他们还可以多玩半个月了?好,我肯定报名了,反正毕业证书有的拿就好!”
  一根烟的时间很快,于是几个人站起来拿了东西就朝外走,而陈乐却在想分流的事了,没想到今年会有这种政策,对他来说挺好的,只是半个月的时差要怎么掩饰呢?要想报名,班主任这边先要搞的定啊,好象......
  正想得关键,他眼角瞥见了小刀,仔细一看的确是的,他们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向高中部的教学楼走去,看样子是准备找什么人。
“ 怎么了,陈乐?发呆啊!”周波过来拍了他的头,让他快走。
“ 那边四个人看到了吗?”
“ 看到了,外面来的,阿拉别管这么多。”
“ 他们是小猫的人!看样子是来找谁麻烦的。”
  其他几个人围了上来,最近小猫那些人一直出没在这镇上,经常在俱乐部找一中人的麻烦,还不断指使二中那边的那帮人来挑衅闹事,大家心知肚明他们是要撑下这块地方,好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弄的原来沈彦辉一边的,包括是一中的人很不爽。
“ 怎么样,去看看?要是他们来闹事,就动手,反正是在阿拉学校里,闹大了是他们吃亏。”
“ 没错,他妈的也太嚣张了吧?直接到学校里面来了!冰糖说的对,真要动手他们理亏的,你说呢,周波?”
“ 那就跟上去看看,分开走,我,陈乐还有三毛,阿拉朝东面楼梯跟上去,你们堵住西面的。”
  几个人兵分两路行动了,小刀他们没留意后面有人盯上他们了,只顾着来找一个人,那个叫做苹果的女人,算笔并不存在的帐......
三楼,高二的四个班就在这,他们一间间找过来,终于看到苹果还和几个同学忙着在排练下个月文艺演出的节目,小刀让一个人进去叫她出来,顺便吩咐了身边的那女的,等会她出来你先给她两个耳光,看她怎么样再说。
“ 知道了,今天保证让她的脸比红富士还红!”那女的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不时搓着自己的手,等她出来。
  那头,周波他们在二楼聚集了,陈乐说了上面的情况,确定是来找某个女的麻烦的。他们一商量,让三毛和另两人先过去,当作路过的,挑衅他们,然后其他人分头再堵住他们,尽量不让一个逃下去,先扁一顿再说!
  上面,苹果刚出来,还没问他们是谁,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已经吃了两记耳光,一下子闷了。然后,小刀就开口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说是金安的女朋友?”
  苹果有点明白了,可她已经吓的不敢说话了,像是摇头又像点头。
“ 这是我妹妹,她喜欢金安,你管管好你的嘴,别乱说话,今天阿拉不想......”
  还没说完,三毛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一指小刀,挑衅到:“你们很屌啊,敢到阿拉高中部来闹事啊!”
  小刀毕竟混了很久,一点都不慌,看着他,说:“阿拉来找她的,你们别瞎起劲,就你们三个人我根本不放眼里!”
  旁边的也拽了,上前推搡起来,嘴里还嚷着:“有种就动手啊,看阿拉怎么收拾你!”
  三毛脾气一向暴躁,刚才一上来就要动手的,还是忍住了,听他们这么说,一下子甩开对方的手,喊了句:“今天就是要扁你们几个!”然后,挥起拳头击向小刀......
  双方扭大起来,那女的想跑下去,苹果已经恢复过来,兴许看到有人给她出头,于是也发狠了,一把抓住那女人的头发,凭借自己身体稍稍强过对方,将她逼在墙角,狠抽她耳光,嘴里还不断地骂着。
  下面的陈乐早想冲上去一起扁,但周波拉住他说,他们三个不会吃亏的,阿拉就等谁逃下来就狠狠教训。
  果然小刀甩开后一个人想先开溜,周波堵个正着,朝着他就是狠狠地出拳飞脚,既然动手了,其他的也开打了,陈乐听到上面有人喊,别让他逃了,到东边堵住他!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二楼奔过去堵人。见那家伙急急忙忙地跑下来,操起拿在手里的球鞋,用些底的刚钉砸他,狠命地砸,誓要将所有怨气发泄在他身上。从上面下来的三毛加入进来,两个人像发了疯的前后夹击对方,转眼已经将那家伙打的瘫倒在地上,不断得讨饶......
“ 快跑啊!”不知怎么的,苹果从楼上冲下来,朝他们叫着:“上面政教主任下来了,别打了!”
  一听大人物竟在,两人吓到了,三毛一把拖起已经站不稳的那家伙,甩了句:“以后别在阿拉学校屌!”然后和陈乐以及跟着的苹果向底楼逃去,还挥手示意另一边的快闪人......
  后面听到有追赶的脚步声,很杂乱,看来不止一两个老师!陈乐一看远处也有人赶过来,心一横,向走廊尽头跑,还对后面的三毛说,躲到厕所里去!
  苹果想提醒他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俩闪进去了,她跟了进去,说了句:“这是女厕所啊!”
“ 还管这么多干吗?又没有人的!”
“ 别说话了,好象有人过来!”
  三个人躲在门后,似乎真的有人过来,还在说什么要不要进去看看,会不会躲在里面了......
  三个人吓得要死,陈乐一激灵,搂过苹果,将她朝外面推,说了句:“稳住他们!”
  苹果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慌了神,而外面有老师在喊话:“里面有人吗?”见没人应话,两个老师准备推开掩着的门,而苹果刚好探出头来,也不知是真吓到了还是装的,大声尖叫起来,里面两位还好,倒是两个男老师被吓着了,安静下来后,其中一个是教苹果她们的,于是就问她:“刚才问话怎么不出声呢?”  
  苹果知道现在就看她会不会演戏了,于是她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才说了一句:“我不好意思。”
  外头有老师喊了句:“朝后面跑了!”于是这两个转身就过去了,认识苹果的那个回头说了句:“有人打架,阿拉老师在抓人!”
  言下之意就是刚才就算进来了也是迫不得已的,不能算做什么不道德行为的。
  苹果看到老师走了,心里松了口气,但还不敢叫他们出来,就对着里面说:“再等会!”
  一直等了有好几分钟,苹果才叫三毛和陈乐出来,小心翼翼地向外面走去,校门口的方向传来警笛的声音,三毛说了句:“看样子只好翻墙出去了!”
“ 那东西怎么办——对了,你帮阿拉把东西带出来,在东面的车站碰头,好不好?”
“ 没问题,我也该去教室看看,要是有老师在就离开直接来找你们了,没的话就拿了我的书包过来。”
  此时已经六点半过了,陈乐先打了个电话回去,竟然没有人接,他心里放心了许多,现在要担心的是另外四个人怎么样了?
  三毛想要联系一下,但陈乐觉得太没道理了,万一还没回到家,反问起来,要怎么说呢?而且今天大家多少受了伤,还没统一口径,不能冒险,还是等下去!
  苹果终于骑着车子来了,她告诉他俩,老派正在政教处问话,来找她的四个人就逃了一个,有一个送到医院了。
“  那阿拉的人呢?”
“ 好象有两个,我不敢进去看清楚,校长也赶来了。”
  陈乐和三毛互望一眼,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想了会,说好三毛今晚和周波联系,陈乐想办法打听消息,明天上午到三毛住的新村里的小花园碰头,再一起商量对策。
  回到家,趁爸妈还没到家,陈乐洗了个澡,将衣服换了下来,胡乱在冰箱里找了些东西吃了,乖乖地躲在房间里,想着事......电话铃声响了,他接起来是冰糖,连忙问他事情怎么样了?冰糖笑嘻嘻地告诉他,暂时学校里作担保,老派只是将小刀几个带去问话了,起码要到礼拜一再到学校来找阿拉对峙,有足够时间来串口供,何况本来就不是来找阿拉的,事情不大,学校总归会保阿拉的。
“ 不过好象逃了一个人?”陈乐想起苹果说过的,就提醒冰糖。
“ 对,估计回去告诉小猫了,周波说阿拉倒不怕什么,又不认识,只是你......”
“ 再说了,反正明天上午到三毛那边碰头,大家好好商量一下。”
“ 也好,我再和其他人说一下,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陈乐忽然就想起了严晓蕾,她曾说过,假如自己有事一定要告诉她,她会帮忙的。“要是这次小猫来找自己麻烦的话,要不要跟严晓蕾说呢?”陈乐问自己,真的好久没见过她了,不知道上班怎么样。他知道自己还是很关心严晓蕾的,因为喜欢着她,可那次的争执让自己有些失望,这么久了,在严晓蕾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小孩子,不管做什么她都以为是感情用事而已!
  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她现在差不多远离这个圈子了,她也不认自己是跟她的了,就别和她有什么牵连,没必要欠她个人情!陈乐决定了,明天和大家商量好对策,接下去会怎么样,就等着看了。
第十一章
  礼拜天早上九点多,陈乐还睡着,一阵该死的铃声吵醒了他,僵持了半分钟,以为打电话的人会知难而退的,可马上又响起来,他大叫一声,从被窝里伸出手拿起话筒,还没要骂几句,那边先发起牢骚,是张妮。
“你在干什么啊?才接电话!”
“干什么?你干什么啊?没事打什么电话......”
“谁说没事的?你现在到我店里了来,知道了吗?快点!”
“什么事这么急,别说又要我帮忙了。”
“谁要你来帮忙,是晓蕾姐找你。”
  陈乐一听到这名字,心一紧,预感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这么久都没找过自己,今天却让张妮打电话叫自己过去——可他嘴上不肯这么就听进去了,随口回答:“她找我让她自己打电话好了,何必麻烦你呢?”
“你怎么回事啊!让你过来就过来,还一定要晓蕾姐亲自打给你了?”
“为什么不可以?她现在又不是我大嫂,凭什么......”
“陈乐,是我。”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那个声音是陈乐这段时间里常常回想起的,可此时听起来却有好远好远的感觉, 只是楞楞地问严晓蕾:“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先过来好吗?”
“有什么不好在电话里讲的?别说你又想给我洗脑子了!”
“不是,我想我已经没资格给你说些什么道理的,只是想知道件事。”
  陈乐听她说的很无可奈何,又那样不经意,心头堵地慌,于是告诉她:“我还没起来,你真要说什么事的,就电话里说好了,我不想过来。”
“你现在是不是对我有些反感了?很不想见到我?”
“ 有吗?我可不是这么小气量的人,只是我真的不想出来。”
“是不敢出来才对吧?!”严晓蕾一针见血地反问陈乐。
  他好久没说什么,然后再试探道:“你知道我的事了?”
“你怕小猫叫人来找你,是吧!你知道他们认识你,还和他们斗!你犯得着吗?”
“哼,那又怎么样?我说过,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解决?你能怎么样,你倒说说看--不知道哪个老大罩你了,恩?你挺狠的啊!”
“那你就能罩我了?你不是说不是我大嫂了,干吗要帮我。我告诉你--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事情的,不用麻烦你这么辛苦地来教我。”
“你怎么说都可以,但今天我一定要你过来!”
“莲花二村31号402,你要给我洗脑子就过来好了,我还留你吃饭算谢谢你!”陈乐一时冲动的甩了一句,就挂断了。他脑子里很乱,不知道为什么对严晓蕾的态度这样恶劣,不是喜欢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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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严晓蕾有点生气地挂上电话,张妮问她怎么了?
  她淡淡地说,陈乐要我有事就去他家跟他说:“他是不会过来的。”
“那你......”
“我想还是去一次,毕竟以前他帮了我不少忙,我真的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冲动受到伤害。再怎么他就要毕业了,绝不能出事的。”
“可是他听得进吗?我觉得他现在并不想见你。”
“不会的,他只是耍小孩子脾气,说气话而已,我会好好跟他讲的,那样就不会了。”
“晓蕾姐,其实......”张妮想要告诉她自己作为旁观者的想法,但还是忍住了,假如是真的,陈乐一定会亲口告诉严晓蕾的。
“好了,我现在过去,等会回来了一起去吃饭,好久没在一起了,好好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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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乐心里矛盾着,他希望严晓蕾会过来,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可真要来了,说明这事挺大的,自己真能摆平吗?一点底都没有!尽管昨天几个人在一起讨论了很久,得出结论:学校方面在“事实”面前不可能给他们什么处分的,毕竟是外人进学校闹事在先,而他们处理的方法不对也是情有可原,顶多写份检讨意思意思,问题是接下去小猫肯定会来插手的,这样的话陈乐是最危险的,他们不认得其他几个,那就一定找陈乐来出气了。想出来的办法不少,可都会吃点亏的,也不知道这一劫要是过了,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现在小猫的势力已经扩展到镇上一半地方了,外面再狠的也要给她点面子。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陈乐猜测着去开门,真的是严晓蕾,一个半月没见,头发长了不少,有以前的感觉,可陈乐笑不出来,机械地开了门让她进来,自己转身去厨房拿水。
  严晓蕾先看了看周围,又问了一句:“要换鞋吗?”
“算了,反正中午也要拖地板了,不麻烦了。”
  于是她走进来,坐在单人沙发上,想着要怎么开口好些,却见陈乐端了两杯茶出来,随手要接过,他说:“左手这杯是你的,我记得你喜欢红茶的......”
  严晓蕾看着他,想不到这他都记住了,有些奇怪,说了句:“你对我挺了解的啊?!”
气氛缓和了不少,于是她边吹着气使红茶快凉下来,同时收敛起表情,开始跟陈乐谈今天来要说的事。
“昨天我听人说礼拜五你们几个在学校里和小猫的人打架了,后来老师报了案,老派过来抓了人,是不是?”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没错啊,是打架了,老派也来了,不过那时我刚好逃了,所以没事,而且阿拉想过了,学校里不会把阿拉怎么样的,毕业证书还是会给的。”
“我没说学校里怎么样,我想的是外面你会怎样?你知道那女的在外面关系很复杂,干吗还去管呢?你谁不可以认识却一定要认识这样的呢?”
“什么我要认识她?你说谁啊?”
“就是二中有人为她跳楼的那女的,叫什么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喜欢她,所以要给她出头?”
“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打架是阿拉自己的事,我没想过要帮谁出头。”
“是吗?这么巧?他们人来,你就碰上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别拐弯抹角的。”
“好,我是想提醒你,你明知道小猫现在的势力很大,还去惹他们,你没想过后果吗?她话都放出来了,一定要你为这事付出代价的!你就一点不怕吗?”
  陈乐听得心里发毛,可一想不对!假如小猫要动他,绝不会这么张扬的,自己出一点事就会联想到他们身上,而且这事还没结,怎么会顶风作案呢?她势力再大,也没至于和老派正面冲突的——严晓蕾的话有水分!
“你到底从哪里听来得?就这么相信吗?”
“是金安说的,他现在和小猫他们常在一起,所以就知道了,昨天告诉我了......”
“又是他!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为什么现在他的话你这么爱听啊?”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奇怪,上次也是他说小猫的小弟看我不顺眼要动我,这次他又第一手传出消息来,还特意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呢?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他在博取你的好感吗?”
“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反正他再怎么样,我对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态度的,现在是你怎么办?”
“你不要我管你的事,那干吗来管我的事?你这算关心我吗?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哼,这不是我认识的严晓蕾!”
“本来是想要让你去和阿辉那些兄弟认识一下,这样就算小猫要动你也有人帮你挡着的,可你这态度,我似乎没必要管这么多了。我要管你吗?我还要忙着工作呢,管你?我都说过我不是你大嫂了——金安有什么企图,我心里明白,你犯得着生气吗?”
“我生气?对啊,我是在生气!你宁可相信他那种人,也不愿意听我解释,难道他可以喜欢你,我就不可以吗?”  陈乐一气之下就脱口而出放在心里的话,已经有段时间的一句话。
  严晓蕾没反应过来,只是突然看到陈乐的眼神一下子变的很悲伤,木木地问他:“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
  严晓蕾一紧张,碰倒了杯子,水立即淌到地面,可两个人都没想做些什么,一个看着茶几上的水在发愣,一个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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