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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说《十年之约》

十年之约第二部分陆

  陈乐到学校没多久,陶晨就打他拷机,说他们已经到了,要他过来。陈乐从书包里拿出条红双喜,找了张旧报纸包好了随手装在一个袋子里就走了。
  到了说好的地方,陈乐看到陶晨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光头,很高大的;一个全染着酒红色的寸头,显得很挑。陶晨见到陈乐来了,跟那两人耳语了几句后先过来了,说:“我里面位置定好了,进去就可以吃了。那个光头的是我朋友,还有那个是他们帮里的一个分堂堂主,明哥——跟《古惑仔》里差不多的。”
  陈乐跟着他过去了,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一起进去到里面再谈。四个人随服务员进了包房。
  “你就是陈乐?”陶晨的朋友先开口问他。

  “恩,我是——这烟是一点小意思,请收下。”
  染发的笑笑,拿过陈乐递上的烟,扯去外面的旧报纸,又很熟练地拆开了包装,掏出两包后,一包丢给了陶晨,一包让旁边的拆开,随手将烟搁在一边,说了句:“你这么客气,阿拉不帮你也不行了,啊?”
  “哪的话,还是要看情况的。”
  “看情况?哼!不就废掉个人,小菜一碟。这样吧,你先说说事,说完了再吃也不迟!阳光,你到外面说一声,过会再点菜,先泡几杯茶来。”
  叫阳光的那光头站起来出去了。陶晨帮明哥先点上烟,然后又给陈乐点上,跟明哥说:“我跟陈乐大致说过怎么个处理了,让他自己考虑。”
  “那你想好了吗?想怎么处理你要废掉的人。”
  “这样的,本来我是想就抓了他后狠狠扁一顿,跟他带句话,不要再在那边镇上嚣张了。后来我觉得就这样太便宜他了,在医院里躺个把月的出来后就不痛不痒的......”
明哥伸出右手示意陈乐不用说下去了,然后很直白地说了:“那就砍了他的左手吧,这样他也没胆量出来混了。”
  “为什么是左手啊?”陶晨没明白过来,先好奇地问他。
  “哈,阳光,跟你朋友解释一下。”
  “你是笨啊!还说砍过人呢,你想你拿刀砍人,对方肯定是用右手挡的,是他自己不要的,又不是我想砍的。”
  “就是买左手送右手喽?!”陈乐听懂了,作了个比喻。
  “聪明!你看看,你兄弟一听就懂,你好好学学吧!”阳光探过身子,发力拍了拍陶晨的头。以示教训。
  “怎么样?陈乐,你要是自己人,也不和你提什么钱的,伤感情!但既然是阳光朋友介绍的,就按规矩办事,不过别人我最少要收1000,你就给我800好了,你不会觉得阿拉这是敲诈你吧?”
  “怎么会,虽说我不懂你们的规矩,但就我知道的,做掉个人至少的5000,那砍掉双手也值1000的。不过......”
  “你说好了!”
  “不过我最近也了解过,阿拉那边这段时间很乱的,常常出点什么事的,老派管的挺严的,而且这家伙上个礼拜刚刚出来 ,要是真的砍了他手,我怕老派一定会一查到底的,到时你们不是会有些麻烦了?”

  “你还挺有心的。我看你是个人才!你说说看那你想怎么做?”
  “你们该知道那边现在谁比较有势力的吧?”
  “你们那边?”阳光想了想,然后说,“好象是个女的,那边两个镇她都摆平了——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她敢出来挺那家伙吗?”
  “我倒希望她会出来,这样老派只会想到是他们自己内部有什么纠纷,才闹出事来的。”
  “听你这么说,你是想来个浑水摸鱼,事情搞定了,也不会有人想到是毫不搭界的人做的,是不是?”
  “没错,我只是要废了他,至于那边谁势力大的,我无所谓,毕竟现在我也不常在那玩的。我的意思就是阿拉既然说定了,那么改天去认人,然后不急着办事,先把这水搅浑了,再找个机会把他抓来了解决他!”
  “可以,不过这样太费事了点。这砍手再少不能少于800了,你再要阿拉先闹点事,恐怕......阿拉都有规矩的,我也做不了主啊!”
  “这我知道的。钱不是问题,就1000好了,这件事搞定了,我悬在心上的石头也就落地了,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好,够爽快!时间也差不多了,阳光,叫小姐来,阿拉点菜了!陈乐,那你就定个时间,阿拉先去认人,到时先付一半钱作为定金——没办法,也是规矩了。剩下的办完事再付。”
  “好,就这么说定了!是不是先一起干一杯?”
  “小姐,先开两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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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在辉煌,二楼包房,陈乐,严晓蕾,张妮以及朱亭亭四个人吃着火锅,这个时节吃火锅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对陈乐来说一点都不好,原本中午就大吃大喝的,现在很疲惫,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可朱亭亭根本就是"报复"他尽挑价钱贵的点了,还有个张妮,见了朱亭亭简直是珠联壁合,如逢知己,拼命地点蔬菜,还说有助消化。他只好苦笑,心想到月底的半个月得过穷人的日子了!
后来在朱亭亭和张妮两个人胡侃的时候,严晓蕾示意陈乐跟她出去。陈乐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后面到了走道的一尽头,严晓蕾没说什么先塞给陈乐200块钱,他没接,很不满地说:“你这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今天本来就是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可说好是晚上就是我请的,你不也同意了?干吗还计较这些钱,你也太不当我朋友了吧?!”
  “当你朋友才这么做啊。中午那时亭亭为难你,我不好说什么就答应的,你还当真了?再怎么我也是有工作的人了,那像你还要靠家里人养着,所以你还是省点吧。”
  “可我不缺这点钱啊......”
   “这是你的事了,你不拿这钱,我可不高兴了啦!”
  “好好好,我收下了,就当今天阿拉俩请她们吃饭好了,你说呢?”
  “哼,怎么听上去话里有话啊?!”
  “有吗?你太敏感了!”陈乐被她说中心意了,有点不自然,找出烟来抽,可刚点上就被严晓蕾抢了去,说,“我抽一根,好久没抽了!”

  “什么话,上次在我家你还抽了好几根呢!”陈乐又拿了根,点上。
  “哎,你们两个干嘛啊?躲在这里!”张妮怎么的就过来了,坏怀地笑着,“陈乐,怎么样啦?”
  “什么怎么样?”
  “明知故问啊?!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对了,陈乐,那个朱亭亭叫你陪她再干几杯,你等会就过来啊。”
  “切,就她那样了,还敢和我拼!好,我这就过去。”
  陈乐来了精神,准备回包房了,严晓蕾突然拉住了他。他回头很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怎么回事。
  “有件事我想问清楚——”
  “什么事啊?你说好了,干吗很不安的?”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动金安?”
  陈乐心一慌,表情僵住了,脑子里琢磨着她怎么会知道了?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中午你跟我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明白过来,是自己中午不小心说漏嘴了,严晓蕾不可能知道的,于是笑了笑,跟她说:“哪有啊,那时我挺生气的        就随口说的,你这也当真?”
  “可为什么你会跟亭亭说同样的话,难道也是不开心随口说说的?”严晓蕾不依不饶地追问下去。
  “谁叫她不让我进去的!还把我当成是金安的人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说的实话,可我希望是真的。陈乐,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了好吗?你答应我!”
  陈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此时看到的严晓蕾像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眼里满是期待,他不忍心让她的期待变成失望,可真要是答应下来,那不就是白忙一场了?难道就这么放过金安吗?
  “你说话啊!你答应我不会再计较过去的事了。”
  陈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严晓蕾,要我答应下来,我做的到的,可你凭什么要我不再计较和金安之间的事?你难道忘了是他害你丢了工作,是他让别人说你闲话的?你难道就不恨他吗?”
  “我会一直记着他对我做的事,以前还会当他是我同学,客客气气的,现在他已经不值得我客气了。我要你答应我,是不希望你出事!你知道吗,我很怕哪天不能看到你在我身边了,看不到你对我笑了......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别再管外面的事。”
  陈乐觉得她这是在意自己才说的,心里很暖,但马上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白痴!她只是当你朋友而已,你就飘飘然了吗?金安不除掉,就永远是个障碍!
  他冷静下来,努力地对着严晓蕾微笑,说:“我不是正笑给你看嘛!干吗弄的凄凄惨惨的——我答应你,以前的事就不去计较了,好吗?”
  严晓蕾放下心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陈乐趁热打铁,试探起她来:“我都答应你了,那以后阿拉可不可以不只是朋友呢?”
  严晓蕾没想到他会来来这招,楞了一下,随后就掂起脚来拍拍陈乐的头,“说什么呢!不做朋友,那你想我还是把你当成我小弟啊?”
“ 什么啊!我是说......那个意思。”陈乐被她这样的反应弄得有点说不出口来了,变得吞吞吐吐的。
“哎,亭亭出来找你了,进去和她喝酒吧!”严晓蕾想一走了之。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干吗总这样啊?不喜欢就明说好了!”陈乐心头像被浇了盆冷水,很难受,忍不住朝背着他还没走远的严晓蕾大声说着。
严晓蕾停了下来,她不敢回头了,因为脑子里都是去年张妮生日宴上看到的眼神,那种让她会很不安的眼神,不该属于陈乐的眼神,好久才说:“给我点时间吧!”
  陈乐看着她走了,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表态了,似乎对他很有利,可说的好勉强。
“为什么?严晓蕾,以前你只把我看成是你小弟,当我是小孩子,我没话说;现在都过去一年半了,我都比你高出大半个头了,完全可以给你给你安全感的,你还是不能给我机会?难道真的是我不该喜欢你吗”
  他在心里问着严晓蕾,也问着自己......
转眼已经11月中旬了,上次要做的事就要到最后一个环节了。陈乐前一个礼拜付了500块的定金,他们说到时候会通知他的。
  11月17日下午,有人打陈乐的拷机,他到公用电话上回电了,是阳光,他问陈乐能不能出来?现在他们已经设计准备抓金安了,让他过来等着看戏,也确定一下没有敷衍了事。
  “阳光,你跟明哥说,用不着断他手了。”
  “什么?你怕了?”
  “可能吗?我只是觉得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弄脏你们的刀子,这样好了,帮我砍掉他的右手中指,我叫他以后都没机会比划国际手势!”
  “原来这样啊!你小子够辣手的啊,这也想的出来,那左手的要不要?”
  “不必了,‘留人一线天,日后好相见’嘛,你们告诉他下次就不是一根手指的事了。”
  “你这句话怎么很耳熟的啊?哪里听过的!”
  “东星老大骆驼的话啊,我拿来用用而已。”
  “哈哈......那你也不用过来了,到时后见了手指你再付钱吧!”
  “好,就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陈乐挂上电话,叹了口气,这几天脑子里总会想到严晓蕾失望的表情,他怕真要是砍了金安的手,她肯定会怀疑是自己干的!而且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也有些冲动了,出钱让道上的人办事,保不准以后会卖了他,到时候有再多钱都没用了。于是,既然钱都付了一半,反悔是不可能了,他想就砍掉金安一根手指,仇算报了,也不得罪道上的人,还让自己处于相对安全的境遇下。
  晚上八点多,夏振打电话到陈乐寝室,他为了等消息装病没去上课。
  “陈乐,他们事情办好了,叫你现在过来,一起吃火锅算是压压惊——对了,明哥说了,要是钱没有不要紧的,过些时候再付。”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就上次阿拉吃的那家店吧?好的!”
  陈乐谎称去教室自习,出了宿舍楼,又真的到了教室,不过是周波的教室,叫了他出来,跟他说要 去卷毛学校一趟,晚上就不陪他们几个去找三年级的一家伙谈判了,要是真的打起来,他的小弟会出手帮忙的。
  “陈乐,最近你外面很忙嘛?有什么好事都不跟我说了,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听出周波话里的不满,于是拍拍他的肩,说:“哪的话啊,事是有一桩,不过你放心,办完了以后,学校里的就交给我来,我保证,到年底着学校就你一个敢称自己是浩南!”
  “这是你说的啊!这几天差不多天天要打架,学生科都盯上我了!你要肯帮我,那我就可以省心多了。”
  “阿拉可是结拜兄弟,我会不帮吗?”
  “好,那你去吧。要是看到美女回来说一声,下次我去认识认识!”
  “靠,你不怕嫂子那个啊?”
  “大不了拗断!我都懒得理她了。”
  “随你便,我走了。”
  陈乐坐了辆差头,没多久到了酒楼,夏振等在外面,陈乐上前先递了根烟给他,问:“他们来了?”
  “阳光还没到,他把人送回去,这样很难怀疑到这边了——你妈的挺变态的,怎么想到砍人家中指的?”
  “我也是前天才想到的,那天踢球,有个家伙一进球就朝场下伸出中指比划,有人就喊,‘剁了你的中指,叫你再FUCK!’我就一激灵,觉得这个不错啊。”
  这时,卷毛出来了,他让夏振先进去招呼,他和陈乐有些话要说,过会再到。
  看夏振走了,卷毛很不客气地打了陈乐的头,很火大的跟他说着:“你挺有种的啊!动不动就出钱叫人砍金安,你是不是不想再在那边镇上混了?”
  “我......”陈乐没想到卷毛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会很生气,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话。“卷毛,我只是想出口气,这有错吗?”
  “出口气?那有很多办法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不是嫌钱太多了啊?用不完我帮你用好了!”
  “我没这意思......”
  “我不想多说什么......事情都这样了,说了也没用。陈乐,今天我当你是自己兄弟,好好地跟你说——”
  卷毛看了看周围,拉他到一个角落,然后尽力压低声音对着陈乐说了下去,“他们这帮人既然是道上混的,就绝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在这都三年了,要是他们真的是人不错的,别说做兄弟,就是朋友我也高兴。为什么陶晨有这样的朋友还要跟我,不自己做老大呢?难道我比那些人还厉害?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他们只认钱不认人的!一出事就会找替罪羊,你只是和他们有这么一次来往,可以后说不准就会被他们利用了。周波已经被盯上了,你难道也想和他们混到一起?”
  “周波被盯上了?怎么回事!”
  “他就是太贪心了,在这镇上也算有些势力了,还要朝外扩大,本来他们就是懒得和阿拉这些小儿科的计较,但周波太挑,让他这样继续下去就成了他们的绊脚石,所以现在外面有传言,要让周波做这边的分堂堂主——你想想,这是什么,是拉他下水!到时就由不得他了,早晚会出事。有利用价值就当你兄弟,没利用价值,连条狗都不如!”
  “怪不得最近周波老是闹事,说什么外面的暂时不管,先要把学校撑下来。他们已经找过他了?”
  “多数是的,本来就脑子发热,被他们好话一说,就更不清醒了,我是没什么办法了。陈乐,上次跟你说的你要记在心里,不要因为讲义气害了你自己!”
   “哎,你们两个谈什么这么投入啊,开吃了!”阳光什么时候就到了,他出来找人。
  “就来了!”卷毛回了句,看到他进去了,重重拍拍陈乐的肩,说了最后一句,“你好自为之吧,这是第一次和他们交往,也是最后一次!”
  陈乐觉得自己背后都是冷汗,原本好好的心情一下子乱糟糟了,卷毛好心劝自己,想不到自己犯了个可怕的错误——黑社会就是黑社会,真要和他们有了什么联系,这辈子就完了!同时,他又担心起周波来,看样子他根本没意识到现在他的情况很险,要不要帮他?还是听卷毛的话,不再干涉周波的事,让他走他自己选的路?
  心里沉重的很,他跟着卷毛走到包房门口,卷毛回头,说:“现在开始忘掉我跟你说的话,就要开心!”
  “陈乐啊,来,事情办好了,先喝一杯!”明哥拿了个酒杯过来,倒上啤酒,让大家一起干一杯。几个人一起碰了杯,然后一干而尽......
  一直到十点半左右,才差不多,阳光把门关上,趁着酒意,嚷着:“来,让大家看看那家伙的中指!他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个小盒子,丢在桌上。”
  “陈乐,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陈乐此时倒有点害怕了,手颤抖起来,刚碰到盒子盖子就又缩回来了,旁边的人就嘲笑他胆小。
  “怎么啦,不就是一根手指嘛!就怕成这样了,你还是男人吗?”卷毛数落起他,然后拿过盒子,打开来,陈乐只觉得眼前一片红,然后看到一段手指躺在盒子中央,四周血迹斑斑的,不禁有些反胃,想吐——原来觉得真要看到这东西也没什么,就像电影里看到的,可现在摆在自己面前,很恶心,头皮发麻。
  阳光还在吹嘘当时的情景:“那个金安,挺硬的,就是不肯就范,我妈的就是一脚踢翻他,然后小黑就踩住他的手,我拿出刀来架在他脖子上,说,‘你小子挺横的啊!不过今天就没你横的机会了!’他老实多了,我又说,‘抓你过来是警告一下你们那边的人,不过想想你也就个小喽喽,做掉了你也没用,所以就算了!’那家伙以为放过他了,连忙叫大哥,叫爸的。我示意小黑和阿邦架起他,然后用刀背拍拍他的手,告诉他,为了证明让他回去让小猫知道阿拉不是好惹的,就对不起你了,得留点东西下来!然后我一把抓过他的手,将他的中指摆在桌角上,一刀下去,你们看,多整齐啊!”
  “那家伙当场就晕过去了。本来想就把他朝河滩边一扔就好了,后来阳光说这样比较危险,还是扔得远点。”叫做小黑的接了下去。
  “后来扔哪了?”有人问起来。
  “扔哪?医院后门口,给他留了100块,还有300多就当今天这顿饭的饭钱了,哈哈!”
  陈乐听他们面不改色地说着,心里发毛,看看卷毛,他只是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像是在对他说,你都听到了,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买了单,明哥问陈乐要不要一起去玩?陈乐推说酒喝多了,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阳光将那个小盒子塞在陈乐手里,说了句:“做纪念吧!”
  看着他们几个拦了车子扬长而去,卷毛问陈乐:“你怎么样?回自己学校吗?”
  “现在进不去了,你们学校能住吗?”
  “行啊!你就到阿拉寝室好了,本来就有张空床的。”夏振抢着回答了。
  “那就到夏振寝室吧。陶晨,你也到他寝室去,今天我得给你们几个好好洗洗脑子!”
  “卷毛哥,你别生气了,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帮陈乐介绍的......”
  “是我不对,做事没考虑清楚,不应该想到用这种方法解决。”
  “好了,别到这时候都讲义气了!我让几个你们认识是希望你们可以互相照应的,没让你们去惹事——陈乐,金安的手指你准备怎么处理?”
  卷毛一说,陈乐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拿着这要命的玩意,一时又有些怕了。
  “找各地方扔了吧。”
  “不行,万一谁要是见到了,报警就讨厌了。”
  “陶晨说的有道理,还是小心为好!这样,埋在学校后面的垃圾场,要是谁会在那找到我也服了他!”
  四个人走回了学校,门卫都睡了,只好翻墙进去。卷毛带着陈乐到了垃圾场,找了个角落,让另两个人注意着对面是不是没人,然后捡了两根小铁棒,和陈乐手脚并用,花了十来分钟,终于挖了个既深又隐蔽的洞,卷毛跟陈乐说了句:“金安这家伙以前和辉哥闹过,这次也算是帮以前的兄弟出了口气!你自己放进去,这事就到此结束!”
  陈乐咬咬牙,抓起手指放进了洞里,然后和卷毛填上土,又使劲踩平,摊了些碎石块,随手拿起些杂草盖在上面,一切都结束了......

十年之约第二部分柒

  起初几天陈乐心里还很紧张,有时半夜里就会做恶梦,梦到金安拿着刀子来砍他,然后警察又将自己抓了进去。这个时候他就醒过来了,即使已经是秋末冬初时节,寝室里挺冷的,可陈乐还是一身汗,发现自己只是做梦而已,心稍稍平静了,可再也睡不着了,只是躺在床上抽烟......回那边镇上特意去打听了情况,当知道金安后来住了几天医院就出来了,他家里人不想把事情搞大了,所以只是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也就没有了下文,而小猫似乎没有意思要帮他出头,这件事算是一个意外,终究将被遗忘的。
  这样的发展是陈乐最希望的结果,慢慢地走出了原本的一点点阴影,最满意的是严晓蕾早些时候已经搬到杨浦区那边住了,没有谁告诉她这件事,后来知道也没有怀疑和陈乐有什么关系——她相信陈乐,他答应过不会计较的。
  陈乐以为从现在开始可以经营自己的感情了,上一次她说“给我一点时间”就算只是敷衍而已,陈乐还是选择相信,他听别人说过一句话:缘由天定,分在人为!不管之前谈过几次,自己在意的是严晓蕾,自己的心已经被她占领了,可陈乐不想只是严晓蕾的“俘虏”,他要得到很公平的感情。
   严晓蕾刚进新公司,虽然做的工作和以前差不多,但对公司的业务流程还是生疏,难免会出些差错,身边没有人 怪这个很爱笑的新手,有时还帮她分担一些。越是这样他越是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差劲,心情难免低落。而搬出朱亭亭那边一个人住了,下班后没有了之前和她在厨房间的热闹,两个人边负责自己拿手的菜,边聊着这一天的八卦新闻,小道消息,那样一个小小的空间充满了欢声笑语——而现在,只有一个人,有时回来晚了,很累,只是泡碗面算是晚饭。房间里除了一张很大的床,一张堆满了书和杂志以及文件的旧书桌,再也没有什么摆设。交了半年的房租以及押金,身边的钱只够勉强过日子,想要什么只有期盼年底发工资时老板再封个红包了。
  这样的环境要么消磨掉一个人的雄心壮志,要么就是让一个人更坚强更独立。严晓蕾没有后悔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生活,她不想看着父母的脸色过日子,也讨厌他们总是把自己和亲戚家的孩子作比较,让她难堪——所以她告诉自己,既然作了选择,决不会回头了。
  一晃就是12月23号,严晓蕾没想过要怎么过自己第21个生日,上个礼拜周末约了张妮,朱亭亭,陈乐出来玩了,他们问过自己生日要怎么过?她借口快年底了比较忙还是算了,这事就结束了。而公司一个办公室里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他们只是忙着计划圣诞夜的活动。
  下午五点过后,严晓蕾和办公室其他人道了别就一个人离开了。走在满是圣诞气氛的大街上,看着别人脸上的笑容,她只是苦笑,也许快乐是别人的,跟自己压根没关系。
  “我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有伴的人在狂欢,寂寞的人该怎么办”
  身边的店里放着这首歌,在办公室里有个很爱听歌的同事跟自己提过的,是一个叫做“GOGO&MEME”组合唱的,说不上为什么,自从第一次听了之后,每次再听到,严晓蕾就会问自己:我算不算是个孤单的人?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这个傻问题的答案,同事眼里的严晓蕾就是个快乐的小女孩,给原本有点压抑的办公室带来了店生机,活跃了气氛,她不应该有不开心的。如果她的孤单是因为没有男朋友,那更是毫无理由的,就算只是来了一个多月,但谁都挺喜欢这个小女孩的,几个老阿姨一起劲就会拿她的感情开玩笑,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会乐呵呵地发嗲,说好的,有机会见个面。
  严晓蕾找不到答案,也一点没有线索,她不再想什么,加快步子,回到家为自己做顿好吃的,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日。
  家里没有电话,所以不会有人打电话来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的。她忙着准备着晚饭,忙着的时候就不会想得很多,空荡荡的屋里有的大概就是她切菜的声音了。
  外面有人敲门,严晓蕾有些奇怪地出去开门,是隔壁的阿姨,她递上一个大蛋糕,说:“小姑娘,刚才有个男孩子送来得,你还没回来就让我交给你的。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啦!”
  “恩,是的,谢谢了。”严晓蕾送走阿姨,看到蛋糕盒子上附着的纸条,打开看了,的确是陈乐送来的。“想给你个惊喜的,但你还没回家,就把东西留下来了。”
  严晓蕾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气,他就是乱花钱,上个礼拜聚会时听她说房里连电视都没有,就嚷着把自己房里的电视搬过来给她,被自己拒绝了。现在又买来个大蛋糕,真是受不了他这样对自己,可打开蛋糕盒子后,看到上面标着的祝福,心里还是很开心......
  六点半,外面已经是一片黑了,严晓蕾将饭菜端上桌子,准备为自己过这个很特别的生日了。外面突然传来很大的声音,然后窗外是五颜六色的闪光,还有孩子的惊呼声,严晓蕾走到窗口看下去,弄堂口有人在放烟花,一颗颗的升到半空,然后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煞是好看。
  严晓蕾看着烟花不断在空中变幻,感慨谁家的孩子这么幸福,不是什么节日还要放烟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情一时间变的很愉快。没多久,最后的一颗在空中散尽了,夜又回到当初的黑。而热闹也悄悄地结束了。严晓蕾收住笑,回到桌前,准备吃饭了 。
  门被敲的“咚咚”直响,她楞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开门,好几个小孩围在门口,拉住她的衣服,吵着说:“姐姐,姐姐,陪阿拉一起去放烟火吧!”
   到了这后,严晓蕾没有什么朋友,有时无聊就和周围这几个孩子玩,消磨时间,所以俨然是这儿的孩子王了,和他们在一起,自己就像个孩子,很单纯的快乐着。
   “不是放完了吗?怎么还有啊?”
   “恩,还有呢!阿拉到楼顶去放,那样才好看。”
   都来不及穿件外套,严晓蕾就被他们拉着到楼顶。这是幢很旧的公房,或者说更像私房,就三层高,所以当严晓蕾到了楼顶,借着街上的路灯的余光,她看到地上堆着好几个大的烟花,不禁感慨:“怎么这么多啊?”
   “因为是你生日啊!”
   远出传来陈乐的声音,几个孩子就围了过去,嚷着要放烟花,他把烟给了其中一个,然后让大家聚到安全的地方,注意到那个小男孩很勇敢地点了引线,将他拉到这边来,等待着烟花盛开的一刻。
  “你干吗啊?钱多啊!”严晓蕾朝着他吼着。
   陈乐没有理会,只是让她看着烟花开始绽放的景象,她还要说什么,但几个小家伙的喊声让她受不了,只好等待,看着陈乐和他们一样叫着喊着,心头不知怎么就有点暖暖的感觉。
   终于第一个放完了,陈乐亲自去点了第二个,然后跑了回来,严晓蕾硬拉着他到了里面,大声问他:“你干什么买这些东西?”
   “我喜欢的人过生日,当然要花点心思啦!你不喜欢吗?”
   “你有病啊!谁承认是你喜欢的人啦?”
   “你不承认是你的事,我自己知道就好。有什么话等放完烟花再说好吗?出去看吧!”
   也不等严晓蕾说什么,他就拉住她的手朝外面走,她想挣脱开他的手,可根本没用,陈乐故意紧紧抓着不肯松开半分,她终究放弃了,只是感受着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温暖着自己已经冰冷的手。
    二十多分钟后,楼顶上的烟花都放完了,几个孩子也在父母的叫唤中陆续离开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在吹过的风里飘散。
   “烟花放完了!”
   “恩,怎么样?喜欢吗?”
   “你是不是先把手放开啊?”
  “不是很好吗?你的手挺冷的,我帮你暖暖啊!”
  “放开!谁要你来暖啊,别给你点颜色就想开染坊了!”
  “开染坊?我是没兴趣,不过我倒很想吃蛋糕了,为了给你准备这些,到现在我还没吃东西呢!”
  “说到吃,我也没吃呢!都是你,看什么烟花,好了,我下去了!”
   “不请我一起吃点晚饭啊?”
   “随你!家里可没什么菜的!”
  陈乐跟着严晓蕾到了二楼,她发现他一直在笑,于是就很不客气地说:“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给我老实点!”
   “什么鬼点子?!我是在想到了里面看到的和我想象的是不是差不多而已。”
  “那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样子的?”严晓蕾开门前先问了句。
  “进去了再告诉你吧。”
  “哼,肯定没什么好话的。”
  她开了门,陈乐终于第一次看到严晓蕾的新家了,尽管猜到不会有太多的摆设,但干净整洁的布局还是让他心里感叹,女孩子就是爱干净!
  “好了,说说看吧。”
  “说什么啊?我还没看到你房间呢!怎么说啊?”
  “切,你想都别想啊!我可不会让你进我房间的。”
  “是吗?很不公平,我房间你参观过了,我就不可以看看你房间了?”
  “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反正你不准进去就对了——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算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会让我进去的!先吃饭,我饿死了——不错嘛,菜挺丰富的,我不客气了!”
   严晓蕾看着他一坐下就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哭笑不得,自己也坐了下来,这顿饭整整晚了三刻钟才吃!
   吃饭时的陈乐倒很乖,既不说话也不捣乱安安静静地专注于严晓蕾烧的几个菜。反倒是严晓蕾有些不安心,她在想,等会陈乐会不会又有什么花招了?会不会耍计到她房间里去?今晚他是不是不准备回学校了?

   “干什么看着我?我又不是菜喽?”
  “你今天还回学校吗?”
   “哎,你什么意思啊?饭还没吃完你就赶我走了?”
   “哪有啊?我只是问问......”
  “是吗?怎么你回答的这么勉强呢?是不是等会有约会啊?”
  “别乱说,没有的事!我觉得你进了职校后变了很多,说话有点轻浮了!”
   “是吗?不是我变了,应该说是阿拉的关系不同以前了。以前你是我大嫂,我当然要言语得体......”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可是你准男朋友了......”
   严晓蕾真的生气了,手里的筷子飞了过来,陈乐躲的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还是被飞中一根。他也不恼,笑笑,问她:“干什么发火,我可没说错,是你自己说考虑考虑的。”
  “我是让你给我点时间的,可什么时候你是我男朋友了?”
   “我是说,我是你准男朋友!准男朋友,知道吗?就是......”
   “谁要你解释了?我可不会承认的!不要以为你对我就这样好了,我会答应下来。”
  “哼,要是就这样放些烟花,送个蛋糕就能让你作我女朋友了,那我也不追你了——好了,不跟你烦了,蛋糕呢?点上蜡烛许愿吧!”
   严晓蕾不再说什么,看着他捡起自己丢掉的筷子,连同他的饭碗拿到了厨房,楞着没什么反应,直到他走了出来,看着自己,眼神全没有刚才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推开桌上的盘盘碟碟,留出一块地方,把蛋糕放在上面,拿开盖子,点上了蜡烛,对她说:“好了,刚才的话就当开玩笑的,今天是你生日,我可不希望惹你不开心了!怎么样,先许愿吧!”
  “不关上灯的吗?”严晓蕾随口说了句来掩饰眼眶中突然间要溢出的液体,她不想让这家伙又要借题发挥。
   灯关上了,客厅里只有淡淡的烛光在闪烁着,陈乐坐了下来,问:“要不要唱生日歌给你听?”

  “算了,我许愿了。”
   陈乐看着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着头,开始许愿,自己也默默许了个愿。
   “好了!你开灯吧,吃蛋糕了。”
   陈乐开了灯,回头时看到严晓蕾抹了下眼睛,心里暗笑,装着没看到,回过去准备切蛋糕。严晓蕾边切边埋怨着:“就你钱多,买这么大的蛋糕,吃不完怎么办!你知道就这钱是我一个礼拜的血汗钱呢。”
   “那下次就买小点了 ,剩下的就明天带到你公司去给你同事当早饭好了。”
   “你总有理好吧?!”严晓蕾给了陈乐一大块蛋糕,又趁他想说什么时,将一小块奶油塞在了他嘴边。“快吃,别说话了!”
   陈乐用手抹掉了奶油,乖乖地吃起蛋糕来......突然腰间的拷机响了,陈乐看了看就没理会,继续吃着蛋糕。可没几分钟后,又响了,这次他干脆关了。
   “是不是有事了?”
   “没有啊。寝室里的叫我打个电话回去。”
   “那干吗不回电话?”
   “你看这里有电话吗?你不是要我到下面去回?”
   “当然了。”
  “呵呵,这是下逐客令了吧?”
   “是,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不是吧,才七点三刻!我走了,你一个人干吗呢?不会是睡觉了吧?”
  “不可以啊!快吃,吃完我就收拾了。”
  “哼,浪费大好青春。”
   “那像你有钱有时间可以天天玩......”
  “这什么话啊?我也认真读书的。”
  “就你?算了吧,你说给鬼听去听吧。”
   陈乐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看着严晓蕾,很安静不说什么话。
   “看什么?”
   “好像比之前成熟了,很有女人味了。”
   “油嘴滑舌!”
   “说实话都不可以啊?那要我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好了,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好不好?”
  “不好!你要我走,怎么得也让我参观一下你房间吧?”
   “不行!你想都别想。”
   “那我就不走了......”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跟你翻脸才走?”
  陈乐看到她脸色有些怒意,心想这下她可真的生气了,还是别再惹她了,到此为止吧。于是,他收敛起笑容:“好了好了,不参观了总可以了吧。收拾好了,陪我逛会街我再回学校,怎么样?”
   严晓蕾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可想想等会逛街陈乐说不好又有什么意外举动了,心里不太乐意,只是动手收拾饭桌,既不答应也不同意。
   几分钟后,桌子上除了躺着个还剩四分之三的蛋糕外,没有什么东西了。陈乐看看时间都过八点了,外面风也挺大的,决定放弃自己的要求,他收敛起自己的表情:“严晓蕾,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怎么,不要我陪你逛逛了?”
   “算了吧,看你样子也不怎么想陪我逛,再说外面挺冷的。”
   “逛就去逛了,谁怕谁啊?!”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强迫你。”
   “走啦,回来还要洗碗呢!”
   外面真的挺冷的,风吹得呼呼作响。严晓蕾一出底楼大门就觉得受不了,可自己答应他了,只好硬着头皮陪着,心里埋怨起来,有你这样追女孩子的吗?!
   两个人走在还算热闹的街头看着身边洋溢出来的圣诞气氛,话就多了起来。
   “明天你们公司有什么活动吗?”
   “有啊,加班啊。”
   “不是吧,圣诞节还加班,你们老板也真不够意思。”
   “没办法,换个老外就好了——我骗你呢,明天下班了和其他部门的一起搞活动!”
  “骗我干吗?又没什么好处。”
   “要什么好处!就想出口气。”
   “我又惹你了吗?好象没有。”
   “没有?你一直在惹我,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小孩子计较罢了。”
  “小孩子?我现在可有177cm了,比你高大半个头呢,你以为还是两年前的那个陈乐啊!”
   “没听人说,有些人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啊!我看你跟以前一样天真呢。”
   “天真有什么不好?总比有些人虚伪地活着好多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都不累。”
   “虚伪?你懂这个词的含义吗?”
   “恩,就是说一个人两面派,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他,反正阿拉现在要是看到谁做作就说这人虚伪。”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也有点虚伪呢?”
  “你?你不是一点点的虚伪,是太虚伪了——明明心里在说冷死了,表面上还装得若无其事的,是不是?”
  听他前半句,严晓蕾心里一楞,怎么自己在他眼里是虚伪的人?可他后面半句一说出口,就知道是他在耍自己,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他肩上。
   陈乐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揉着肩嚷到:“你也太狠了了吧?我随口说说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我一定养这样的狗,肯定发财了——把手给我吧,帮你暖暖。”
  “你也很虚伪嘛!明明想牵手却找个借口来掩饰。”
  “虚伪加虚伪,还挺配的。那就借你的手来牵牵好了!”
   “想的开心!你还不是我男朋友呢!凭什么让你牵我的手?”
  “不牵手当然不是你男朋友了,牵了你的手不就是了?”
    陈乐趁她不备,左手一把抓过严晓蕾的手,再也不肯放开。她又一次感觉到在楼顶时那样的温暖,心里平静了许多,也不去挣脱,看他的样子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就迁就他一次。
  “严晓蕾,老实告诉我,现在我离做你男朋友的差距有多远?”
   “我不知道!真的,没骗你。我找不到谈朋友的感觉,总觉得你只是以前的那个陈乐。”
   “可能以前就对你太好了,让你习惯了我这样对你,现在要让你改变过来,会很难,你说呢?”
   “是吧,就觉得你和以前一样在关心我,我可以把你当很好的朋友,可要将你当成男朋友......”
   “你不要说了。我只知道我是喜欢你,这种喜欢超出了一般朋友之间的喜欢,以前你是我大嫂,就算辉哥出事了,我也没想要跟你说什么,只是想陪着你,但后来知道你和辉哥已经分掉了,金安又来纠缠你,我想我一样可以追你,因为你不再是我大嫂,我也不希望你没有人来保护......我真的不想我跟你只是很好的朋友,就想现在,虽然牵着你的手,可一点都不觉得温暖,我都不知道是你的手太冷了还是天太冷了,又或者是什么......”
  “陈乐,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是认真的,可我要把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分开,这要一点时间的。”
   “没关系,你要多少时间都可以,我不会勉强你什么的,如果决定了,就给我一点暗示吧。”
   “恩,再说吧!不早了,你回去吧?”
   “好啊,不过还有句话要跟你说——HAPPY BIRTHDAY!”
   严晓蕾只是笑着,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十年之约第二部分捌

“陈乐,你死到哪里去了?!打你拷机干吗不回?”
  陈乐刚回到寝室,周波就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找他,嘴里尽是些难听的话。脸上也多了些伤痕,显然是打过一架了。
  “动过手了?”陈乐轻描淡写地问周波。
  “你先回答我,你到哪里去了?”
  “同学那边,很久没见过了。”
  “打你拷机干吗不回?”
  “没电了......”
  “哼,说的很轻松啊!你知道阿拉跟多少人打架?你倒玩的开心啊?”
  “你似乎说我今天故意出去的喽?是你自己要到外面办事的,我问你要不要陪着,你说不用了。”
  “我是说不用陪着的,可堵阿拉的是三年级那个猪头,你不是说学校里的你帮我摆平的?他怎么还敢来动我!”
  陈乐看着他这样咄咄逼人的架势,心里有些无奈,他觉得没有及时赶回来是自己不对,可今天出事是早晚的,周波欺人太甚了,那个猪头早就诚心讲和了,私底下跟陈乐说过,就希望太平地熬到毕业,不想再和周波闹下去。
  “怎么了?没话说了是吧?我觉得这学期开始,你就有些不一样了,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你这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想吧!”周波甩了这一句就走了。
  第二天是礼拜五,原本都计划好一起狂欢的,但周波受了伤,和陈乐又有了点摩擦,所有活动都取消了,下午放学后头一次,他俩没有一起回家。在校门口见到等着的冰糖几个,陈乐只是说大概说了昨天的事,然后就先走了。整个周末也没和周波联系过,倒是冰糖来找过他,算是给陈乐和周波做调解的,说了些以前的事,劝陈乐别放心上,大家也不是认识一两天而已,何况都结拜过,有什么事要弄的都下不了台面。
  陈乐跟他说了周波在外面现在的处境,就是当兄弟才不希望他玩的过分了,那样早晚会出大事的。冰糖说会好好和三毛一起跟周波好好说说的。
  再次见面,周波还是过去一样和陈乐嘻嘻哈哈的,但陈乐察觉到他眼里有一种不信任,再也不是以前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能做的兄弟。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怀疑有人正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12月30号,元旦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熄灯后,他的几个小弟派人来叫他到那边寝室,有事要告诉他。陈乐心头一紧,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大哥......”

  刚进他们寝室,气氛就有些压抑,他要了根烟,点上后淡淡地说:“什么事你们就直说吧!”
  “是这样的,昨天你不在学校时,周波他找阿拉几个谈话......”
  “说下去好了,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问阿拉想不想跟他?”
  “就这事吗? 那周波有没有要你们什么时候给他个答复?”
  “他说过了元旦,要是跟他了,他会跟你说的;不跟的话以后阿拉要是出什么事,他不一定会帮阿拉出头的——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闹心?”

  “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有人在挑拨的——你们想不想跟他?要跟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反正本来你们就该是跟他的。”
  “大哥,老实说,要是阿拉想跟他的话,今天就不会找你过来了。阿拉觉得跟你比跟周波好,至少你不会让阿拉到外面打架的。”
  “就这个原因?外面打架我可以叫外面的人,你们出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倒过意不去了。这也没什么,我倒想问你们,到了这个学校里,你们想不想出来撑?”
  “想是想,但现在还轮不到阿拉说话。”
  “明年这个时候阿拉就是三年级的人了,就像现在他们三年级的一样,只想着太太平平地拿到文凭走人,有本事的早就在外面混个样子出来了。要是你们还是愿意跟我的,那么下个学期开始,我帮你们认识我外面的朋友,大多数都是这个镇上的,而且和周波不怎么熟。以后要是学校里摆不平就可以找他们帮忙,只要不是你们自己先惹了别人肯定会帮你们搞定的。不过,你们记着,我不准你们到外面混,特别是不能和那些有点背景的人!”
   “这个你放心,阿拉几个差不多都是其他区过来的,只是想在学校里混出点名堂,外面不会去招惹谁的......”
  “现在说没有用的,还是要自己当心。”
  “知道了,大哥,你说的阿拉会记着的。”
  
  陈乐没有找周波问过这件事,他不希望他察觉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始终相信周波决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的,现在的他只是被人弄糊涂了。陈乐只想找出在周波身边挑拨他俩关系的人。
  表面上陈乐装的毫不知情似的,还主动跟周波道歉,希望他别放心上。其实只是在留意周波身边的人,谁是那个人,早晚可以揪出来的,他相信......
  这个学期就要过去,又是大家忙着应付考试的时候了,学校里也太平了许多。陈乐几个小弟很坚决地拒绝了周波的“好意”,但听陈乐的话还是和他的一些人称兄道弟的,希望可以有意无意地听到些什么,帮大哥早点揪出在挑拨离间的家伙。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那个人像不存在似的,没有露出一点痕迹来。
  1月7号中午,周波找到在教室抄笔记的陈乐开口就说:“今天下午我到外面办点事,这个礼拜不回去了。你几个小弟我也叫去。”
   “叫他们干什么?”
   “没什么,凑个人数罢了。你不用担心的什么的......”
   “没什么?你又要跟外面的人动手了?你要打架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别拖我小弟进去,我答应他们不会让他们到学校外打架的。”
  “陈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让你去是觉得没必要,但你不让你小弟帮个忙,太不够兄弟了吧?”
  “不是够不够兄弟的问题,是你现在要做什么?下个礼拜就考试了,你让他们出去帮忙,要是出什么事了,谁负责?你想过没有!”
  “哼,我怎么听上去是你故意不让你小弟帮我的?怎么,怕他们以后不跟你了,就不敢让他们跟我到外面?”
  陈乐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辩解,直视着周波,而他也看着陈乐,眼里充满了不屑。
  过了很久,陈乐问他:“你想过你自己这段时间在干些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管......”
  “我不会管兄弟的事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希望你出事了。当初说好的,就撑下学校的,可你现在......”
  “撑下学校?没错!当初进这所学校阿拉是这么想的,别人不来惹阿拉,阿拉也不会去外面闹事的。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既然有人挺我,为什么就不可以把这个地方变成阿拉的地盘?”
  “有人挺你?你当他们真的把你当兄弟?只不过在利用你。卷毛应该跟你说过了,为什么你就不肯收手呢?”
  “要我收手?哈哈,陈乐,还是说心里话了啊?!你要我别在外面混,你呢?我听人说,你和卷毛的小弟都认识了,他就要走了,那接下去他们学校就是他那几个小弟的天下了,你不是也有份了?”
  “你想说什么?”
  “你是后悔当初没有自己出来做老大,是不是?学校里碍着面子,你不和我争,所以到外面混,我出来混了,你就拿些好话来劝我,要我别到外面混。你不就怕输给我吗?”
  陈乐呆住了,他无法相信这些就是周波认为的事实,怎么自己为他好都此时都变成了是为了在外面和他学校里的势力分庭抗礼的借口?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小心眼的人了?到底是谁在挑拨?
  “没话说了,是吧?我一直都把你当兄弟,可为什么你就这样?我记得刚进来时,你说过,要是我是浩南,你就是山鸡的——现在呢?你还甘心做山鸡吗?”
  “周波,你真的就觉得我是在妒忌你,所以想方设法地不让你在外面出人头地?”
  “我也不希望是这样,可你自己说,这学期开始你有多少事没跟我说过?又有多少次在我打架时找不到你人了?你说,我怎么相信你?!这样做兄弟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样的兄弟还有什么意思呢?”陈乐忽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很想告诉他卷毛跟自己说过的话,证明自己是当他兄弟才这么一直不够义气的,可看到他那种不可一世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不再是以前的周波了,在他眼里已经只有势力了。两秒钟的犹豫,陈乐下定了决心,他装着无所谓地说:“既然你都觉得没什么意义了,那以后就别称兄道弟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的!”
  周波也没想到陈乐做了这样的决定,本来他就是来试探试探的,他没有完全相信身边的人说的那些所谓的事实,他想听陈乐自己解释,真也好假也好,还是当他是最好的兄弟,就算他想做老大也无所谓,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一定可以把把这个镇变成他们的地盘的,可现在陈乐却......
  “好!”周波猛地站起来,一摔手上的烟,很气愤地嚷着,“那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谁也别管谁的事了!”
  他转身就走,看到门口的一张桌子横在那,像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一下子抓起来,突然朝教室中央扔去,震耳的碰撞声刹那间在整个教室回荡着。原本在教室的几个人都吓得躲到外面去了,周波看了一眼陈乐,咬咬嘴唇后离开了教室......
  陈乐做着没动,仿佛跟他毫无关系一样,手上的烟快要燃尽了,他伸手拿烟,才想起手上的是周波给的,自己没有烟了。他抬起头看看教室,人还都在外面,没人敢进来——谁都知道陈乐和周波是打死都不分的兄弟,可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让任何人都有些惊慌。
  “不好意思了,你们进去复习吧!”陈乐将倒下的桌椅复原后出了教室,看着自己的同学都很慌张地看着他,笑了笑,跟她们说了句。
  小卖部没有MILD SEVEN卖了,陈乐决定到学校外面的商店买,大门出不去,于是翻墙到了外面。心情不好着,所以做什么都不顺,右手划了道口子,血慢慢从伤口渗出来,有些痛,他没去在意,只是加快步子到街口右转的烟草专卖店买了烟,拆开包装时发现伤口的血不断地流出来,看着鲜红的血沿着手背滴落,他笑了,手上痛和此时心里正承受着的痛到底哪个会更痛一些呢?站在店门口烧着烟,想着这个怪问题,直到听见学校里传出上课铃声了,才急急地赶回去,而答案还没有。
  回到教室才知道今天下午的课不上了,而是由老师答疑,陈乐不想待在这样喧闹的地方,借要去医务室包扎伤口就离开了,经过自己几个小弟的教室,是上自习,他叫了靠近后门的郑超出来。
  “大哥,刚才你和周波是不是吵了?”
  “没什么。”
  “你手怎么回事啊,还在流血!”
  “这是我翻墙出去买眼弄伤的,你别管这些,我跟你们说,本来他要叫你们几个放学后跟他出去办事的,我已经跟他挑明了,应该不会再找你们了。反正以后你们没有我的话就不要管他们的事。”
  “怎么了?”
  “我和他断了!”
  “怎么可能。大哥,真的是这样?”
  “是的,既然做兄弟都没什么信任了,还不如断掉的好!你进去吧,下个礼拜考试,你们给我认真点,谁要是补考我下学期开学后找他算帐!”
  “那你现在......”
  “当然去医务室了。没什么课就回去了——你们一下课也早点走,免得到时候就跟了去。”
  “知道了,你快去,别破伤风啊了!”
  “你触我霉头啊!昏头啦?!”  
  陈乐打了他一下头就走了。医务室有人,他就让医生看了伤口,说不当心划破的。
  那个女医生找了双氧水出来,拿了根棉花棒蘸了些先给伤口消毒,反复两次后又拿了红药水,给陈乐涂上。可能棒头触到了翻起的一点皮层,陈乐倒吸了口气,钻心痛啊!
  “好了,当心不要碰到水了。”
  “医生,要几天才好啊?”
   “三四天吧,等结了痂就差不多了。”

十年之约第二部分捌

“陈乐,你死到哪里去了?!打你拷机干吗不回?”
  陈乐刚回到寝室,周波就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找他,嘴里尽是些难听的话。脸上也多了些伤痕,显然是打过一架了。
  “动过手了?”陈乐轻描淡写地问周波。
  “你先回答我,你到哪里去了?”
  “同学那边,很久没见过了。”
  “打你拷机干吗不回?”
  “没电了......”
  “哼,说的很轻松啊!你知道阿拉跟多少人打架?你倒玩的开心啊?”
  “你似乎说我今天故意出去的喽?是你自己要到外面办事的,我问你要不要陪着,你说不用了。”
  “我是说不用陪着的,可堵阿拉的是三年级那个猪头,你不是说学校里的你帮我摆平的?他怎么还敢来动我!”
  陈乐看着他这样咄咄逼人的架势,心里有些无奈,他觉得没有及时赶回来是自己不对,可今天出事是早晚的,周波欺人太甚了,那个猪头早就诚心讲和了,私底下跟陈乐说过,就希望太平地熬到毕业,不想再和周波闹下去。
  “怎么了?没话说了是吧?我觉得这学期开始,你就有些不一样了,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你这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想吧!”周波甩了这一句就走了。
  第二天是礼拜五,原本都计划好一起狂欢的,但周波受了伤,和陈乐又有了点摩擦,所有活动都取消了,下午放学后头一次,他俩没有一起回家。在校门口见到等着的冰糖几个,陈乐只是说大概说了昨天的事,然后就先走了。整个周末也没和周波联系过,倒是冰糖来找过他,算是给陈乐和周波做调解的,说了些以前的事,劝陈乐别放心上,大家也不是认识一两天而已,何况都结拜过,有什么事要弄的都下不了台面。
  陈乐跟他说了周波在外面现在的处境,就是当兄弟才不希望他玩的过分了,那样早晚会出大事的。冰糖说会好好和三毛一起跟周波好好说说的。
  再次见面,周波还是过去一样和陈乐嘻嘻哈哈的,但陈乐察觉到他眼里有一种不信任,再也不是以前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能做的兄弟。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怀疑有人正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12月30号,元旦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熄灯后,他的几个小弟派人来叫他到那边寝室,有事要告诉他。陈乐心头一紧,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大哥......”

  刚进他们寝室,气氛就有些压抑,他要了根烟,点上后淡淡地说:“什么事你们就直说吧!”
  “是这样的,昨天你不在学校时,周波他找阿拉几个谈话......”
  “说下去好了,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问阿拉想不想跟他?”
  “就这事吗? 那周波有没有要你们什么时候给他个答复?”
  “他说过了元旦,要是跟他了,他会跟你说的;不跟的话以后阿拉要是出什么事,他不一定会帮阿拉出头的——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闹心?”

  “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有人在挑拨的——你们想不想跟他?要跟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反正本来你们就该是跟他的。”
  “大哥,老实说,要是阿拉想跟他的话,今天就不会找你过来了。阿拉觉得跟你比跟周波好,至少你不会让阿拉到外面打架的。”
  “就这个原因?外面打架我可以叫外面的人,你们出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倒过意不去了。这也没什么,我倒想问你们,到了这个学校里,你们想不想出来撑?”
  “想是想,但现在还轮不到阿拉说话。”
  “明年这个时候阿拉就是三年级的人了,就像现在他们三年级的一样,只想着太太平平地拿到文凭走人,有本事的早就在外面混个样子出来了。要是你们还是愿意跟我的,那么下个学期开始,我帮你们认识我外面的朋友,大多数都是这个镇上的,而且和周波不怎么熟。以后要是学校里摆不平就可以找他们帮忙,只要不是你们自己先惹了别人肯定会帮你们搞定的。不过,你们记着,我不准你们到外面混,特别是不能和那些有点背景的人!”
   “这个你放心,阿拉几个差不多都是其他区过来的,只是想在学校里混出点名堂,外面不会去招惹谁的......”
  “现在说没有用的,还是要自己当心。”
  “知道了,大哥,你说的阿拉会记着的。”
  
  陈乐没有找周波问过这件事,他不希望他察觉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始终相信周波决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的,现在的他只是被人弄糊涂了。陈乐只想找出在周波身边挑拨他俩关系的人。
  表面上陈乐装的毫不知情似的,还主动跟周波道歉,希望他别放心上。其实只是在留意周波身边的人,谁是那个人,早晚可以揪出来的,他相信......
  这个学期就要过去,又是大家忙着应付考试的时候了,学校里也太平了许多。陈乐几个小弟很坚决地拒绝了周波的“好意”,但听陈乐的话还是和他的一些人称兄道弟的,希望可以有意无意地听到些什么,帮大哥早点揪出在挑拨离间的家伙。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那个人像不存在似的,没有露出一点痕迹来。
  1月7号中午,周波找到在教室抄笔记的陈乐开口就说:“今天下午我到外面办点事,这个礼拜不回去了。你几个小弟我也叫去。”
   “叫他们干什么?”
   “没什么,凑个人数罢了。你不用担心的什么的......”
   “没什么?你又要跟外面的人动手了?你要打架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别拖我小弟进去,我答应他们不会让他们到学校外打架的。”
  “陈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让你去是觉得没必要,但你不让你小弟帮个忙,太不够兄弟了吧?”
  “不是够不够兄弟的问题,是你现在要做什么?下个礼拜就考试了,你让他们出去帮忙,要是出什么事了,谁负责?你想过没有!”
  “哼,我怎么听上去是你故意不让你小弟帮我的?怎么,怕他们以后不跟你了,就不敢让他们跟我到外面?”
  陈乐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辩解,直视着周波,而他也看着陈乐,眼里充满了不屑。
  过了很久,陈乐问他:“你想过你自己这段时间在干些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管......”
  “我不会管兄弟的事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希望你出事了。当初说好的,就撑下学校的,可你现在......”
  “撑下学校?没错!当初进这所学校阿拉是这么想的,别人不来惹阿拉,阿拉也不会去外面闹事的。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既然有人挺我,为什么就不可以把这个地方变成阿拉的地盘?”
  “有人挺你?你当他们真的把你当兄弟?只不过在利用你。卷毛应该跟你说过了,为什么你就不肯收手呢?”
  “要我收手?哈哈,陈乐,还是说心里话了啊?!你要我别在外面混,你呢?我听人说,你和卷毛的小弟都认识了,他就要走了,那接下去他们学校就是他那几个小弟的天下了,你不是也有份了?”
  “你想说什么?”
  “你是后悔当初没有自己出来做老大,是不是?学校里碍着面子,你不和我争,所以到外面混,我出来混了,你就拿些好话来劝我,要我别到外面混。你不就怕输给我吗?”
  陈乐呆住了,他无法相信这些就是周波认为的事实,怎么自己为他好都此时都变成了是为了在外面和他学校里的势力分庭抗礼的借口?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小心眼的人了?到底是谁在挑拨?
  “没话说了,是吧?我一直都把你当兄弟,可为什么你就这样?我记得刚进来时,你说过,要是我是浩南,你就是山鸡的——现在呢?你还甘心做山鸡吗?”
  “周波,你真的就觉得我是在妒忌你,所以想方设法地不让你在外面出人头地?”
  “我也不希望是这样,可你自己说,这学期开始你有多少事没跟我说过?又有多少次在我打架时找不到你人了?你说,我怎么相信你?!这样做兄弟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样的兄弟还有什么意思呢?”陈乐忽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很想告诉他卷毛跟自己说过的话,证明自己是当他兄弟才这么一直不够义气的,可看到他那种不可一世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不再是以前的周波了,在他眼里已经只有势力了。两秒钟的犹豫,陈乐下定了决心,他装着无所谓地说:“既然你都觉得没什么意义了,那以后就别称兄道弟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的!”
  周波也没想到陈乐做了这样的决定,本来他就是来试探试探的,他没有完全相信身边的人说的那些所谓的事实,他想听陈乐自己解释,真也好假也好,还是当他是最好的兄弟,就算他想做老大也无所谓,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一定可以把把这个镇变成他们的地盘的,可现在陈乐却......
  “好!”周波猛地站起来,一摔手上的烟,很气愤地嚷着,“那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谁也别管谁的事了!”
  他转身就走,看到门口的一张桌子横在那,像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一下子抓起来,突然朝教室中央扔去,震耳的碰撞声刹那间在整个教室回荡着。原本在教室的几个人都吓得躲到外面去了,周波看了一眼陈乐,咬咬嘴唇后离开了教室......
  陈乐做着没动,仿佛跟他毫无关系一样,手上的烟快要燃尽了,他伸手拿烟,才想起手上的是周波给的,自己没有烟了。他抬起头看看教室,人还都在外面,没人敢进来——谁都知道陈乐和周波是打死都不分的兄弟,可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让任何人都有些惊慌。
  “不好意思了,你们进去复习吧!”陈乐将倒下的桌椅复原后出了教室,看着自己的同学都很慌张地看着他,笑了笑,跟她们说了句。
  小卖部没有MILD SEVEN卖了,陈乐决定到学校外面的商店买,大门出不去,于是翻墙到了外面。心情不好着,所以做什么都不顺,右手划了道口子,血慢慢从伤口渗出来,有些痛,他没去在意,只是加快步子到街口右转的烟草专卖店买了烟,拆开包装时发现伤口的血不断地流出来,看着鲜红的血沿着手背滴落,他笑了,手上痛和此时心里正承受着的痛到底哪个会更痛一些呢?站在店门口烧着烟,想着这个怪问题,直到听见学校里传出上课铃声了,才急急地赶回去,而答案还没有。
  回到教室才知道今天下午的课不上了,而是由老师答疑,陈乐不想待在这样喧闹的地方,借要去医务室包扎伤口就离开了,经过自己几个小弟的教室,是上自习,他叫了靠近后门的郑超出来。
  “大哥,刚才你和周波是不是吵了?”
  “没什么。”
  “你手怎么回事啊,还在流血!”
  “这是我翻墙出去买眼弄伤的,你别管这些,我跟你们说,本来他要叫你们几个放学后跟他出去办事的,我已经跟他挑明了,应该不会再找你们了。反正以后你们没有我的话就不要管他们的事。”
  “怎么了?”
  “我和他断了!”
  “怎么可能。大哥,真的是这样?”
  “是的,既然做兄弟都没什么信任了,还不如断掉的好!你进去吧,下个礼拜考试,你们给我认真点,谁要是补考我下学期开学后找他算帐!”
  “那你现在......”
  “当然去医务室了。没什么课就回去了——你们一下课也早点走,免得到时候就跟了去。”
  “知道了,你快去,别破伤风啊了!”
  “你触我霉头啊!昏头啦?!”  
  陈乐打了他一下头就走了。医务室有人,他就让医生看了伤口,说不当心划破的。
  那个女医生找了双氧水出来,拿了根棉花棒蘸了些先给伤口消毒,反复两次后又拿了红药水,给陈乐涂上。可能棒头触到了翻起的一点皮层,陈乐倒吸了口气,钻心痛啊!
  “好了,当心不要碰到水了。”
  “医生,要几天才好啊?”
   “三四天吧,等结了痂就差不多了。”
离开医务室,陈乐不知道接下去要去哪?回教室是不可能的,回家被看到伤口还不讨骂,反正说过这礼拜要是忙的话就不会家了。
  躲在厕所抽完一根烟后,他决定到外面逛逛,天气很好,很适合在外面玩的,尽管他并没有什么心情能够好好的玩,到处走走还是比较好。
  傍晚时分,陈乐没有回到学校,此时的他坐在严晓蕾家的楼梯口,抽着烟,她还没有回来,也许今天又加班了。一个下午不停地走了很多地方,不觉得累,心情很烦,忽然间眼前好象只有一片灰了,即使阳光很温暖,可陈乐觉得有些冷。路过严晓蕾的公司,有种冲动要去找她出来,让她陪陪自己,可还是没有进去。后来就到了她家门口等着,可现在已经5点半了,还是没有回来。
  “哎,你怎么坐在这啊?晓蕾还没回来吗?”上次为自己转交蛋糕的阿姨看到他问起。
  “还没有吧,家里没人。”
  “有什么事吧?要不要等她回来了我跟她说......”
  “不用了,也就是想找她一起吃顿饭。”
  “是吗?那要不要到我家坐会,外面可冷着呢!别感冒了——你们这些孩子就是这样,为了个感情就忘了自己!”
  “谢谢阿姨了,说不准她今天加班呢!这样吧,你要看到她回来了你跟她说一声我来找过她就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回去了。”
  陈乐跟热心的阿姨道别后,继续一个人逛着,看到一家小餐馆,就走了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随手看了看菜单,点了几个菜,让服务员先拿了四瓶啤酒,心里本来就很烦,现在又看不到严晓蕾,陈乐只想喝点酒。等菜上来时,他已经喝掉了两瓶,没什么感觉,就觉得没气氛——有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涌上心头,他很想要谁陪着,陪他一起喝酒,或者只是说说话也可以,就是不要一个人。
  后来,有几个像是做生意的外地人也进来吃饭,坐在他旁边的桌子。陈乐看到他们也喝酒,想都没想就站起来拿了酒杯要和他们干几杯。兴许是北方人,特爽气,看是个小青年,也没在意就和他喝了,又聊了开来。几杯酒下肚,几个人索性就让陈乐坐在一桌上,跟他侃起大山来......
  严晓蕾七点才回到家,她进家门,阿姨就过来跟她说,上次送蛋糕的男孩子今天来过了,后来没见你回来走了。
  她知道说的是陈乐,心里奇怪今天怎么会过来?随口说:“我知道了。他没说有什么事吗?”
  “我问他,他只是说找你吃饭-——我看他坐在楼梯口抽了不少烟,看样子有什么心事。晓蕾,你们是不是闹心了?阿姨说就多嘴说一句,有什么不开心别放心上了,我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
  “阿姨,你见过他几次啊?老是帮着他说话!”
  “阿姨看人不会错的!好了,有什么事也是你自己去解决的,我不说了,这总可以了吧?!”
  严晓蕾看着阿姨笑嘻嘻地进了家门,叹了口气,关上门,才开始想陈乐究竟有什么事发生——既然不回家来找自己,一定是挺严重的!
  她出了家门,想到阿姨家打个电话,但刚要敲门,想到等会又要跟她洗脑子了,于是放下抬起的手,转身下楼到街上找到个公用电话亭。想了想,先打给了陈乐家里。等待的同时希望就是他接的,这样起码不会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接电话的是他妈妈,严晓蕾慌称是以前的同学,问陈乐什么时候放假,假期里同学聚会,不一会就挂了电话,原本还平静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已经七点多了,天全黑了,陈乐到底会在哪?以他的脾气,想到来找自己那绝不会待在学校里了。
“陈乐,你到底在哪啊?发生什么事了?”严晓蕾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脑子里想着接下去要做些什么。
  打了他拷机好几遍,但很久都没回应,严晓蕾在电话亭旁来回踱着步,没办法冷静下来了,努力想着陈乐可能去的地方,但一一否定了,她根本理不出头绪来......
  都八点了,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可都说没有见过陈乐,也没接到过他的电话,严晓蕾不知道还能怎样,也许唯一的办法只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找寻 。
   此时她相信自己是在乎陈乐的,就和他说的“对她是超出一般朋友的喜欢”一样  ,这种在乎已经不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或者只是当作自己的弟弟而已。
  她现在只是想知道陈乐在哪,是不是一切都好,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十年之约第二部分玖

严晓蕾匆忙地赶回家,决定到周围的地方找找,也许陈乐就在附近的。楼道里黑黑的,前几天感应灯坏了,也没人管,晚上进进出出的只好小心着点,但此时她哪还顾得着这个,咚咚咚地奔上二楼。
  “哎哟,谁啊?”严晓蕾就要到了的时候被拌到了,隐约中看到有个人缩在一角落里,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酒精味。她蹲下来看了个清楚,真的是陈乐!
  严晓蕾拍了拍他的脸,只见他看着自己,傻笑着,说:“严晓蕾你回来了啦,陪我再喝几杯吧!”
  “喝你个头!你看你什么样子啊?起来!”
  陈乐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能坐了太久腿有些麻了,一个站不稳朝着严晓蕾身上撞去。她赶忙伸手扶住,可陈乐毕竟比自己高大,那股冲力将自己撞向后面,直到靠了墙才停下。他根本没什么感觉,可严晓蕾觉得骨头都快要散了,心里有些火了,抓着他的衣领朝家里拖,勉勉强强地开了门,一把将陈乐推倒在地上,喘了一口气。
  陈乐觉得痛,右手的伤口好象又破了,猛得清醒了些,从地上摇晃地站起来,看见严晓蕾正怒视着自己,使劲摇摇头,睁大眼睛,看仔细,的确是她,而现在站着的地方正是她的家。
  他想冲严晓蕾笑的,可手上又一阵的钻心痛,于是朝卫生间跑去。她以为陈乐要吐了,就开口训斥起来:“你不是还要和我喝酒的?这就不行了?有本事你就别吐出来啊!”
  等她走进卫生间开了灯,看到的却是他的右手掌心根处正冒着血,不断地滴在脸盆里,红的可怕!她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做些什么,一把抓住陈乐的右手朝着地面不让血流到衣服袖子里,随手抽了条毛巾盖住伤口,紧紧地压着,不让血再流出来,然后拽着他到了外面客厅。
  “你自己压住了,别松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纱布止血的东西了!”严晓蕾到了房间,找了很久除了些感冒药没有其它什么了,才记得自己没准备过这些皮外伤的药物,赶忙走出来,想到阿姨家要一点,阿姨的女儿是护士,所以家里有这些救护物品的。
  “你等一下,我到隔壁要一点!”
  “别去了,很晚了。不出血就没事了......”
  “没事?万一发炎怎么办?你给我老实地坐着!”
  陈乐还没见过她冲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很自觉地不说什么,看着她走出去,听到走道里传出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没多久,跟着严晓蕾进来了个30多岁的女的,走了过来,将毛巾拿了下来,血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样不断地流出来,只是慢慢渗出。
“你本来就弄伤了,是吧?”
“恩,就今天中午,到医务室看了下。”
“怪不得现在伤口深了,都到皮下层了!”
“姐姐,要紧吗?是不是要缝针的?”严晓蕾听她这么说赶忙问。
她没回答,只是开始处理伤口。没多久原本模糊的伤口干净多了,看上去挺深的。
“你现在这样子不能用红药水了,我帮你撒点云南白药,再包扎一下——晓蕾,我把药给你,还有纱布,你明天早上再给他换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知道了,麻烦你了!”
送走了姐姐,严晓蕾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但转身看陈乐的表情显得很恼怒,也不去管他了,走到厨房为自己准备晚饭。
  陈乐靠在沙发上,想休息,都不记得跟那几个外地人喝掉了多少酒,可以肯定的是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而现在还有些清醒,不禁为自己的酒量惊叹。想着这些他就笑了起来,马上又觉得头痛了,于是安静下来。看到严晓蕾还没从厨房出来,就起来走了过去看看。
“你还没吃饭吗?”
“哼,还不是为你的事!”
“对不起......我帮你下去买点吃的,别弄了。”
“你关心好你自己吧,还来关心我!我愿意自己弄,好了吧?你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看见你就烦!”
陈乐知道她是在赌气,可还是受不了,他觉得连严晓蕾都 讨厌起他来了,之前的孤独感像汹涌的波涛涌进心里。他笑了,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严晓蕾没理会他,直到听见传来关门的声音,觉得不对劲了,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客厅一看,陈乐不见了!赶紧追了出去,下了楼看到他正停在不远处点烟,三步并两步的追上,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烟,摔在地上,大声问:“你干什么?是不是存心气我啊?”
“你不是见了我烦吗?那我就走好了。”
“走走走!现在你能到哪里去?!”
“回学校不可以吗?我不烦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不想烦我就别来找我了!干吗还要等我回来?有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就不能好好说吗?就会发脾气,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脾气了?”
陈乐不再说话了,脑子里很乱很乱,拿出烟来点上,拼命地吸,好象这样可以好受一些。
严晓蕾冷静下来,看着他,告诉自己今天陈乐心情不好,不要再说他什么了,要跟他好好地说。
站了很久,严晓蕾冷得缩了缩身子,开口说:“陈乐,上去吧,有什么事慢慢地告诉我,外面很冷的,好不好?”
他心一颤,仿佛黑暗中看到的一线光明,泪水突然间就流了下来。严晓蕾反倒慌了,他还没见这么大的男孩子哭,特别现在是陈乐当着她的面哭了起来,没有多想什么,她抱住了陈乐,虽然他真的已经不是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陈乐了,可还是觉得此时的陈乐就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需要她好好地安慰一下。
“严晓蕾,我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要说,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些的。”
她感觉到陈乐的头贴在自己的肩头,泪水滑过裸露着的脖子,很暖很暖的。严晓蕾在他耳边像哄着小孩子似的哄着陈乐......
  回到家里,陈乐的情绪好多了,只是没什么精神,坐在一旁楞着。严晓蕾也没什么心思弄晚饭了,拿了两包面,分别泡了,端到桌上,走到陈乐面前,说:“等会吃碗面,再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要难过了,看你哭的像个小孩子!”
严晓蕾伸手要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陈乐一把抓过她的手,用一种哀求地语气说:“严晓蕾,再抱我一会好吗?”
看他的眼神,她不忍心拒绝,就坐了下来,  伸出双手绕到他身后,紧紧地抱住他。陈乐将头靠在她的肩头,闭着眼,让心情好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乐的情绪好多了,他从严晓蕾肩上移开自己的头,说:“我没什么事了,我饿了,吃面吧!”
严晓蕾原本还难受着,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脑袋,反问着:“你也会饿啊?”
面有点烂了,他也顾不得什么,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刚才酒喝了不少但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实在是可以吃下一头牛了!
严晓蕾看他吃的狼吞虎咽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来,想到什么了就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抱着一条被子出来了,陈乐以为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随口说:“放一旁好了,等会我自己摊。”
“谁让你睡了?”
“恩?不我睡这你干什么弄啊?”
“我自己不要睡了?”
陈乐楞了楞,然后怀疑地问:“你让我睡你房间?”
“你要是想睡客厅我可没意见的。”
陈乐不说什么话,只是朝着她坏坏地笑,继续吃面了。
等吃完面,差不多都十点了,平时这时候严晓蕾已经躺床上,看会杂志就睡了,今天看来是不可能了,还得听陈乐说发生了什么事呢!
两个人抽着烟,陈乐慢慢地讲着让自己难受的事,严晓蕾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使他明白过来自己的疑惑......
他看到严晓蕾有些犯困了,停了下来看着她。她打起精神来,示意陈乐继续下去。
“你还是睡吧,明天上班的。反正也没什么了,心里不难过了......”
“真的不难过了?别到时又掉眼泪了!”
“男的就不可以掉眼泪了!?”
“你没听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当然知道,还有下面一句呢:只是未到伤心处!”
“哼!还好意思说呢!就这么点事哭成这样,要是以后被你女朋友甩了,还不闹的要死要活了?”
  陈乐心里说着,严晓蕾你不会的!可嘴上却不敢说,收敛起笑来,对她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带我先看看你房间?”
  严晓蕾其实察觉到自己说最后一句时,陈乐的眼神有了变化,可能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是很敏感的。她没再说什么,自己也真的挺累的,就默认了他的话,起身带陈乐进了自己房间。
  陈乐记得上一次怎么说严晓蕾都不肯让他进房间参观一下,想不到今天就这么进来了——他好奇地看着,可不免有点难受,房间里除了张床,一张书桌,找不出什么来了,有就算摆在靠阳台的一边地上几盆仙人掌了。
  他看看严晓蕾,她脸上显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说:“上次我不肯让你进来看看,可不是觉得不方便,实在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没什么好看的!”
  陈乐不想让气氛冷下来,走到摆仙人掌的地方,蹲下来看着,然后回头问:“为什么你只养这个?”
  “仙人掌好啊!用不着太在意,每个礼拜浇趟水就够了,好养;而且也让房间里有了些生机,不显得单调。”
  “你还挺会苦中作乐的!佩服佩服!”
  送走严晓蕾后,陈乐躺在床上,兴许自己的确够累的,还没好好地感受严晓蕾的气息就睡着了......
  1月8号,礼拜六七点多了。严晓蕾很早就醒了,睡沙发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何况又是冬天——简单的做了早饭,下楼买了牛奶后,她打开房门,看看陈乐。
    他睡地很好,虽然头微侧向另一边,严晓蕾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他的皮肤有些粗糙,但还没有像一些男孩子那样变的月球表面似的,睫毛盖着闭着的眼睛,她觉得他的眼睛永远藏着一丝忧伤,那种不是很容易看到的忧伤,即使现在睡着的时候,有点挺的鼻子微微抽动着,嘴稍稍咧开着,仿佛是在微笑,也许正做着美梦。
    严晓蕾第一次这样仔细看陈乐,坐在床沿看着这个认识了快三年的男孩子,心里承认他已经不是当初认识的这个他了,两年时间让他长大了。她伸出右手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食指从额头划过鼻翼,然后是嘴唇——陈乐,要是现在我和你一样大,我真的很高兴做你的女朋友,可是......
    她想到自己的顾虑,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的右手滑出了被子,她看到了特显眼的纱布,想到纱布下的伤口,心里有一点点的刺痛。严晓蕾起身很小心地将陈乐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替他盖好了被子,走出了房间。今天还要加班,她该走了,于是写了张条子,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带着自己的一份早餐出了家门。

十年之约第二部分壹零

  陈乐醒过来,看看表已经是九点多了,走出房间,严晓蕾不在了,见到桌上的纸条,笑了笑。
   还有点犯困,于是又回到房间,靠在床沿,从裤袋里掏出烟来,随手拿过一个空的可乐罐当作烟灰缸使。他看到书桌的一角放着两个储蓄罐,左边蓝色的那个是当初自己送她的生日礼物,而右边红色的一个是后来严晓蕾从张妮店里自己买的。他伸长了自己的手,将储蓄罐都拿到了床上,蓝色的很沉很沉,估计满了,而红色的差不多是一半重。
   陈乐想想好笑,原来她还真的相信自己说的——不知道她第一个愿望是不是已经实现了呢?想着,就将口袋一个个检查过来,还有钱包里,找出了7个硬币,很郑重地投进了一枚,又将其他的6枚叠在一起放在书桌旁,拿起笔写了几个字:晓蕾,帮我完成我的愿望。
   躺到十点多,陈乐终于想要起来了,肚子饿了,他整理好了床铺后,到了卫生间,严晓蕾早就帮他准备好了牙刷和毛巾,兴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牙刷比自己买的好用,刷足了三分钟,而毛巾很柔软,都有点舍不得放下了。
   陈乐又来到厨房,她给自己准备的早饭在锅子里,很简单的,就是稀饭还有两个煎荷包蛋,时间久了已经凉了,他也不当回事端到客厅慢慢享用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做的早饭,心里很开心。
   严晓蕾在纸条上说了不回来吃饭的。陈乐想到礼拜一还考试,该背的都没背过,决定回学校去,心情因为严晓蕾昨晚陪在自己身边的安慰已经恢复了,她的话也让自己明白了有些时候不可能兼顾的,想得到一些注定得失去一些。反正考完试就是寒假,又可以痛痛快快地窝在家里,除了应付考试真的,没什么需要自己担心的了。
   走之前,陈乐又到了严晓蕾房间,好好地又看了一次,那几盆仙人掌的泥土有些干了,他记起来严晓蕾昨天说过有几天没浇过水了。他将仙人掌一盆盆地搬到外面,然后给它们浇了一点水。一根根刺挂着水珠,阳光下,分外地好看。
   陈乐在纸条上加了一句话后,出了房间,拎着桌上药和纱布离开了。当外面的铁门关上时,陈乐跟自己说了句,我不会再让你看到我的眼泪了!

   两个人再次见面是春节前的一个周末,张妮说很久没聚了于是几个人一起聚聚。当严晓蕾看到陈乐走近自己,看到久违的微笑,不由得也朝他笑了,尽管这几天因为加班,没有好好的休息又加上天气的变化,有点感冒了,可还是来了,也不想让陈乐发觉。
   几个人吃过了饭后就在张妮店里打80分,陈乐坚决要求和严晓蕾做对家,朱亭亭立马就嘲他:“哟,你倒挺会挑的,怎么对阿拉晓蕾有意思啊?”
   “什么有意思啊?!就是想讨好晓蕾姐,你不知道他早就有这想法了!”
  张妮还没等陈乐开口就爆料了,他紧咬嘴唇不让自己说话,既然连张妮都加入了,看样子今天还是沉默是金的好——还好尽管嘴上不饶他,但两位姐姐还是如他所愿了。
   陈乐看看严晓蕾,冲她笑笑,很有把握的样子,而严晓蕾没有什么反应,她刚才在吃火锅时就觉得很难受,身上很烫,可还是没有跟谁说起,就想等会早点回去吃点药好好休息。
   牌局的形势很明显,陈乐在学校没什么事做了就和别人打80分,所以实战多了,经验也丰富了,比起以前只是看手里的牌好坏决定输赢,现在还会估牌,记着谁出了什么牌,谁手里有些什么牌——一句话,面对张妮和朱亭亭这样的就算自己的对家打的不怎么样也有信心赢几副的。
   可今天的严晓蕾有点怪,她的反应总是慢了,而且常会莫名其妙地出错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就是另一个人了!陈乐受了她的影响,有些分心,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严晓蕾身上,想知道究竟眼前的她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一点状态都没有的?
   原本陈乐他俩打到了9,但后来张妮和朱亭亭连着一副抓了165分从4跳到6,又在后面一副严晓蕾灭底的牌中因为她少灭了张牌而赶了上来。
   严晓蕾看着陈乐郁闷地理着牌勉强地笑着,说:“很久没打80分了,生疏了。”
   “不是吧,晓蕾姐?再怎么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啊!我看你是......”张妮故意不说白了,只是直冲陈乐挤眉弄眼。
  朱亭亭可不是省油的灯,马上接过话茬:“就是,明明是心花怒放顾不上打牌了。”
   “你们瞎说什么啊!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是吗?我觉得你应该挺开心的啊,女大不中留啊!有人关心不错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晓蕾姐,不懂没关系,你开心就好——陈乐,你说呢?”
   陈乐此时脑子里琢磨着严晓蕾今天的怪异,根本就没理会张妮的意思。
   “看,一个心里偷乐,一个在发呆,绝配绝配!”
   “亭亭,你再乱说话,我不陪你们打下去了!”
   “好了好了,开玩笑嘛!难得聚聚的弄点气氛出来——沏牌吧,阿拉打10了!”
  牌局一直到下午四点,以陈乐和严晓蕾惨败结束了,说好谁输就晚饭买单的。
   吃火锅时,按理应该要喝酒的,中午是啤酒,于是现在要来白的。严晓蕾越来越难受,于是推说还得回去,不能喝了。可张妮甩出话来:“回去干吗?今晚就住在我家好了!明天是礼拜天,你总不会又要加班了?”
   朱亭亭在一旁也跟着闹:“一定要喝一杯,不然就不够意思!”
   严晓蕾皱着眉头,看看陈乐,想让他帮自己解围,可一想这样她俩又会“折磨”他的,心一横,端起酒杯,在小半杯白酒里倒了雪碧,拿起来晃了晃,问:“这样可以吗?”
   张妮也端起酒杯,碰了碰严晓蕾的酒杯,很爽快地说:“当然可以了——来,一起喝一杯!”
   陈乐看着严晓蕾,看出她的勉强,却还没想到她现在不舒服,都是撑着的。当她喝了一口,突然呛着了,咳得厉害,他再也受不了,一口喝完了自己酒杯里的酒,又抢过严晓蕾手里的酒杯,再次一口喝空了——马上喉咙口像火烧似的,一直烧到心口,他缓过神,对着张妮和朱亭亭满不在乎地说:“严晓蕾的算在我这了,你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不知道是看到陈乐眨眼间就喝了差不多就是一整杯白酒,吓住了还是他的话暗藏着的坚决给她们一点震撼,两个人只是看着严晓蕾,好象这事应该由她来解决。
   她说不出什么话来,知道陈乐就这脾气,现在还是由着他的好,何况自己的头有些痛,浑身难受着,于是将酒瓶放在一旁,示意大家吃菜了......
  之后的时间里,气氛不尴不尬的,张妮和朱亭亭不再拿严晓蕾开玩笑,而看到陈乐的脸色更是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惹他了;陈乐的眼神大部分时间就注视着旁边的她,很想知道究竟今天严晓蕾是怎么了?而严晓蕾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是带着很多关心的那种眼神,于是拼命地装做没事,让陈乐以为只是最近比较忙没休息好而产生的症状而已。
   在差不多没什么欢声笑语中这个饭局草草结束了,严晓蕾见时间只有六点多,于是执意要回去,张妮也就没留她,而让朱亭亭陪她。
   三个人送严晓蕾到了车站,张妮说:“晓蕾姐,明天一起到市区逛一圈吧!阿拉三个过来,你等在家里。”
   严晓蕾哭笑不得,但还是答应了,心里祈祷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的,到了家好好睡一晚就可以了,明天可以有些精神。
   上车前,她看了看陈乐,关照他:“陈乐,今天喝了不少,你回去好好休息,还有这几天挺冷的,别要风度不要温度,小心感冒了!”
  
   严晓蕾到了家,找出了药,急忙吃了两片,又打了盆水摆在床边,浸湿了毛巾敷在额头上,感觉好多了,静静地躺在床上,书是不能看了,就靠着想着些事......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隔壁的阿姨,就起身去开了门,可看到的却是陈乐!
  “你......”
   陈乐不等她说完,就伸出手,果然严晓蕾的额头很烫。他冷冷地笑了,说:“  哼,要我当心别感冒了,你呢?”
   严晓蕾转身不去看他,还是让他察觉了,那么陈乐就可以做出任何让她意外的事,会让自己感动的事。
   她重新回到床上,靠在床头,看到陈乐皱着眉,就笑起来,试图让他放松点,可他只是那种让人看了知道他心里难受的表情,严晓蕾笑不出来了,很久才说了句:“帮我倒杯水吧!”
   陈乐从命了,走到厨房到了水,回房间后,递给了严晓蕾,又帮她再次浸湿毛巾,拧干后敷在额头上,很平静地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的,药都吃过了——你怎么想到我是感冒了?”
  “还不是你提醒我的!我到家后越想越不对劲,你今天一点精神都没有,不只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我又问了我爸要是出现这些症状的是不是病了?我爸说,基本上就是感冒了,只是不明显。为什么你要勉强呢?不舒服就说......”
  “都是难得聚一聚的,我不想扫大家的兴......”
 “那让我难过担心你就高兴了吗?”
  “陈乐,对不起。”
  “我不是想要你说声“对不起”,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懂得照顾好你自己了,要对自己负责!”
  “可总归会有疏忽的时候啊?再说感冒很平常的,一年总会有两三次的,你不要觉得很严重。”
  “你不会明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病了,我就会觉得没有照顾好她,忽略了她,心里会很难过的......”
   “你不要说了,我懂你的感受的——我累了,要休息了,你要是不准备回去就睡沙发了,被子在书桌下。”
  严晓蕾说完就钻到被窝里,侧过头不去理会陈乐。他叹了口气,将毛巾拿过来,放在脸盆里 ,拿了被子就出去了,走出房间时,他关了灯,回头看看严晓蕾,咬咬嘴唇,轻轻地带上门——他看不到当门关上时,严晓蕾的眼眶里溢出了泪水,她没有伸手擦掉,任凭温暖的泪水趟过脸颊。
  这一晚严晓蕾没有睡好,她想的很多,在“默认”与“拒绝”之间徘徊着,不知道应该怎样做,她不愿意浪费陈乐的时间,看不到未来的感情不值得他坚持,可真的又很希望能够被他疼爱着,虽然陈乐比自己小了四岁,但一直以来的表现,她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够格的,不比谁差。
   客厅的陈乐也没有睡着,他没有想太多,只是不明白严晓蕾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对他来说,年龄上的差距早就在这一年多来的相处中磨灭了,根本不存在什么问题的。以前会任性,不去考虑她的感受,现在至少自己很尊重她的,这样都得不到一个在一起的机会,那么还要怎样证明自己的认真?
  “你还没睡?”凌晨两点多,严晓蕾迷迷糊糊中又醒过来了,觉得口渴,爬起来去外面倒水。客厅里烟雾缭绕,陈乐靠在沙发上抽烟,黑暗中看不请他的表情,但严晓蕾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所以没有开灯,不想看到他的脸上那种让自己难过的表情。
  “好些了吗?”陈乐熄了手上的烟,问她。
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很无力,刺得严晓蕾心里有点痛了,她只是点点头,然后去倒水。
  陈乐站起来,抓住了她拿杯子的手,说:“你去躺着吧,我帮你去倒!”
“干吗?我又不是连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你也太小看我了!”
   “没这意思。”陈乐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是拿过杯子去厨房间倒了水,然后折了回来。严晓蕾进了房间,躺回了床上,看着陈乐远远地走近,想跟他说什么,但又一下子说不出来,卡在喉咙口。
   他看着严晓蕾喝了好几口水,接过她递回的杯子,说:“你继续睡吧!”转身要离开了。
  “陈乐,不要再想什么了,好不好?明天阿拉好好地谈一谈,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将我的心里话告诉你......”
   “知道了,明天再说吧!”陈乐回过身来,帮严晓蕾盖好被子,轻轻地说着,然后就离开了。最后一支烟,他点上,心里忽然觉得好受了些,她终于要和自己好好谈谈了,或许严晓蕾已经有自己的决定了,可能够彻彻底底地说个明白,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