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的病没几天就痊愈了,一晃就是春节了,虽然心情还是不怎么好,一直等待着张妮告诉他关于严晓蕾的近况。唯一让他开心的事是老爸给他买了手机了。
张妮带来了关于严晓蕾的消息,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严晓蕾相亲很顺利,对方是亲戚生意场上的朋友的侄子,台湾人,29岁,挺有钱的。严晓蕾的父母对他第一印象非常好。
陈乐不知道要怎样,心里并不痛,只是茫然,难道这么转眼间,严晓蕾就决定了自己的将来了?这是她一直要的安全感吗?
他冲动地要找到严晓蕾,就算没办法改变事实,也要问个清楚:你真的就这么决定了?
可打她家的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说严晓蕾不在家。陈乐以为是她不想见到自己,所以连电话都不肯接,于是求张妮帮忙,但她告诉陈乐,从过完春节后,自己也没有见到过严晓蕾了!
陈乐不甘心,干脆就到她家找严晓蕾,可她真的不在,家里也没有人在。问隔壁的人家,他们说,这几天她一家都住在市区的亲戚家了,陪着台湾的女婿玩。
看到那些人或羡慕或不屑的表情,陈乐没有什么感觉,他不管严晓蕾会嫁给什么样的人,现在重要的是自己要见到她,最后问个清楚!
开学前一天,陈乐又去了她家,严晓蕾的爸爸在家,陈乐慌称是张妮让自己过来的,想大家几个人聚一聚。
他爸爸很客气,告诉他自己女儿要过几天回来。陈乐想是因为找到了个很有前途的女婿,以后就是享受生活了!临走时,陈乐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请她爸爸转交给严晓蕾,到时和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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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周波因为上个学期旷课太多,在校内校外三番两次的聚众闹事,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为了严肃校纪校规,决定给予开除学籍的处分。
第二周的一天,他找到了陈乐,只是问他:“这个礼拜天准备和大家吃顿饭,你过来吗?”
陈乐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周波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
那天晚上,其他人都回学校了,最近管得严。周波结了帐,回头问陈乐:“陪我再喝点酒,今天开心!”
“ 一句话!好久没和你喝酒了。”
两个人在便利店买了十几罐喜力啤酒,外加一大袋的吃的,在街上逛着,最后坐在了马路边的台阶上,开始喝酒抽烟吃零食......
“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不知道,我家里人让我工作,到我舅舅单位里。我不想去,太没劲了!”
“难道就这样子混日子?”
“有什么不好?在学校也是混日子的......”
“不一样的!学校里至少还安全点,到了外面就难说了。”
“无所谓,我反正还想玩呢,你忘了当初阿拉说定的:一定要在三年里在这边混个样子出来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觉得别人不来挑衅就没必要......”
“陈乐,不是我说你,你和以前比差了很多,总担心出事!既然出来混了,就要有点魄力,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吗?可你想过他们真的当你是兄弟了?现在你对他们有用,就客客气气的,以后呢?我怕你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
“哼!你看得这么透?你不敢玩,不表示我也不敢!”
“我当你是兄弟,劝你一句,你不肯听,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当我是兄弟的 ,可我觉得都到了这地步了,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你看着吧,到你今年年底,这儿就是我的地盘了——到时你可要交保护费了,哈哈。”
陈乐勉强地笑着,他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周波了,或者一开始就没办法劝住的,因为在他眼里权势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回到学校已经熄灯了,他从楼道的窗口翻进了寝室楼,然后悄无声息地进了自己的寝室。里面还是很热闹的,陈乐躺在自己的床上,迷迷糊糊地跟他们几个说话。
“哎,陈乐,你手机熄灯前响了好几次,是不是谁打你电话啊?”
上铺的说了一句,他想起今天出去前没有带着手机,放在了抽屉里。于是开了抽屉,看了看,是短信息,也有电话,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号码,短信息也是这个号码发来的。
一看第一条的内容:“我严晓蕾,为什么不接电话啊?你在哪里?”陈乐似乎清醒了,没有看下面的短信息,一个电话打过去,但传来的只是“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声。
陈乐有点懊恼,骂自己为什么不把手机带在身边,不然就可以和严晓蕾第一时间联系了!只是现在急也没有用的,陈乐打起精神来,靠在窗口边,点了支烟,继续看下面的短信息,都是来自于她的。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知道我的事了,一定是张妮告诉你的吧?如果你还在生气的话,可以不理会我的。我只是想见见你,当面告诉你的,可能没必要了。”“你真的连接个电话都不肯吗?我真的让你很生气吗?”
陈乐看了心里就难受,不断问自己,我生她的气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的!只是觉得失落,有点难受。严晓蕾,既然喜欢你,我不想生你气的啊!
陈乐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了,想回信息告诉她,是因为自己没有带手机而不知道她联系过自己的,可又觉得是借口,严晓蕾不会相信的。打电话,假如手机是她现在的男朋友的,要怎么开口呢?
烦!就一个字:烦!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了,寝室里一片寂静,却越显出他的心烦意乱来......
什么时候睡着的,陈乐自己是没有印象的,睁开眼来,外面已经天亮了,寝室里的几个人差不多都是半梦半醒着的.他看看时间,快七点了,脑子里反复了几秒钟,操起手机就打严晓蕾的哪个号码。那头总算不是听上去冰冷冰冷的电脑系统提示声音了,可迟迟就没人接......然后自动跳掉了,陈乐茫然,为什么开机了都不接呢?到底这是不是她的手机呢?
在食堂吃早饭时,手机响了,陈乐扔下手中的筷子,一看号码,是严晓蕾家里的,马上接了电话。
“是我!”
“哼,我还以为你手机掉了呢!干吗一大早的打电话啊?”
“对不起,昨天没有带着手机,我不知道你会联系我的。”
“不知道?不是你希望我打个电话给你的吗?有事吗?”
“恩?!”
“没什么事就挂了,这几天陪我男友玩,挺累的。好不容易待在家里,我要好好睡觉了!”
“严晓蕾,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求你了!”
忽然间,陈乐觉得心里很痛,也许她只是在发脾气而已,可都这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见到她人了,他受不了严晓蕾对自己的不以为然,他好希望她可以对自己像之前那样的温柔,就算只是朋友而已。
严晓蕾听着陈乐几乎是哀求的声音,心一下子软了,其实这么久了,她也想见见陈乐,知道他是不是还好。当家里人把他的手机号码交给自己时,就想和陈乐联系的。
“严晓蕾,我想和你见面,可以吗?”
“什么时候?你说吧!”
“就今天,中午见面,一起吃顿饭。”
“你不是还要上课吗?怎么有时间呢?”
“就今天!我不想等了,你知道等一个人是多么难受吗?”
“我不知道啊,要不你跟我解释一下了。”
“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不可以吗?”
“随你吧。那在哪见面呢?”
“就到我租的房子,反正也该和房东联系,以后就不租下去了。”
“知道了,那十点准时见......”
“不行,我就是要让你多等些时候!”
陈乐九点半就到了严晓蕾租房子的地方,一个人等在弄堂口,他想她一定会从这边出现的。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去年她的生日,自己精心策划的那出戏,仿佛眼前还有当时烟花绽放的情景。也许那天是自己做的最让严晓蕾感动的事,只是......
陈乐有点感慨,为什么自己的认真她却拒绝?真的是自己没有张妮提到的心里上的安全感吗?想着想着,他就点了烟,在烟雾缭绕中平静自己的心情。
十点一刻了,她还是没有出现,陈乐苦笑,严晓蕾说会迟到那就一定会的。扔下手中快要燃尽的烟,他又点上一根,耐着性子等下去。
第十三根烟也要燃尽了,严晓蕾还是没有到,陈乐心里很烦,时而想会不会她不来了;转念间又觉得不会的,说好的事,她不会不来了;然后又想是不是有什么意外了,又马上停止这样的想法,安慰自己可能堵车了。
陈乐伸手掏烟,才发现烟盒已经空了,于是走到街边的便利店买了烟,回过来,继续等下去......
当他要点上今天的第十七根烟时,身后突然有只手出现,一下子就将自己咬在双唇间的烟拿了下来。
陈乐猛地回头,却楞住了。
你干吗?把烟当饭吃了?!你的肺还没黑掉啊?
是严晓蕾,只是和陈乐记忆中的她不一样了:一个多月前还是挑染的及肩头发剪短了成了发梢带卷的金色短发,而原本只是修过眉毛却不施粉黛的那张脸也已经被化装品覆盖了。他不知道这一刹那的感觉是怎样的,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在自己转身地瞬间又拉远了不少。
怎么了?你不会认不出我了吧?是不是这样不好看啊?老实告诉我!
没有,很好看,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好了,先上去吧,帮我理一下东西——其实我早就到了,在隔壁阿姨家,她今天正好不上班。就看你站在这边抽烟!都有一包了。
是吗?我怕等着无聊,就抽烟。
陈乐看看地上的十几个烟头,笑了笑。
走进那间都有点陌生的房间,严晓蕾第一件事去看看阳台上的仙人掌,都有大半个月没浇过水了,有的上面的针刺已经枯萎了。
还好是冬天,不容易蒸发水分,想不到还能活下来,生命力真够强的。
陈乐没有说话,只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想好好看看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严晓蕾弄了点水给仙人掌浇。她的右手上的东西正对着阳光,于是陈乐觉得晃眼,然后,他看清是她中指上的一枚铂金戒指,晃地他有点不舒服。
他走上前一步,轻轻地抓过严晓蕾的右手,问到:是你男朋友送的?
恩。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现在还只是接触当中,但那天逛饰品店时,他见我挺喜欢这款的就买下送我了......
人家有钱嘛,无所谓的。
你什么意思啊?听上去酸酸的。
本来就是!
我和他现在只能算交往,以后怎么样谁也没个数的!要是他送我个戒指就算什么了,那你不是也送过我的?
陈乐听了,记起什么来,赶紧拿出钱包,从暗袋里掏出个白色物件来,递给了严晓蕾。
怎么可能呢?这戒指明明在我抽屉里的!
陈乐不说话,只是拉过她的左手,试着将戒指套到严晓蕾的无名指上。没有一点困难,而且很合适。
陈乐无奈地笑了,然后跟有点犯晕的她说:我在张妮店里找到这样一对戒指,你那个稍微大了点——知道吗,第一眼看到这个戒指就觉得很适合你的,只是一开始,你还是我大嫂,我没有资格送你这东西的。等我有了,却没有得到你的肯定!
严晓蕾看到他的眼伸忽然就暗淡下来,心一阵的痛,很想给陈乐一个拥抱,这样他会好受些,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这样的勇气了,只是用沉默面对他的哀伤。
张妮跟我说你和那个台湾人相亲了,你家里人都很满意他。那时我觉得我已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但我真的不想这样啊,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就不可以做我女朋友呢?为什么?
她还是没有说话,即使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他的认真,自己已经无法否认了,自己的心里也接受了他,但真的没办法给陈乐这个机会,也许是不想给自己这个机会吧。
算了,阿拉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反正痛的是我一个人而已,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一出口,严晓蕾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一下子抱住了陈乐,说着:陈乐,不要这样子,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敢接受你!我希望看到以前的那个你,开朗,爱的那个你!我不要看到现在的你,我心里也不好受,你明白吗?
以前的我?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可能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一定要好好的对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你!
陈乐低下头去,靠近严晓蕾的肩,在她耳边说着:蕾蕾,吻我,我想知道你究竟喜欢我有多少?
没有犹豫的,严晓蕾将自己的唇紧紧贴在了陈乐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