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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嗲在小马路”真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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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酒吧的老闆娘I -- 静安

[原创] 酒吧的老闆娘I -- 静安

遗失


“搭台北的火车,从汐止出发,到瑞芳大该一小时不到的路程,接着乘基隆客运巴士大约二十分钟,沿着弯曲的山路到达九份。
九份老街是一条狭窄,上了些年岁的小路。从入口的Seven-Eleven往里走,两旁林立着数不清的小商店,卖些属于任何一条所谓老街必然会卖的特产,其实大致上都相差无几,倒也总能热闹非常。
我住的地方叫观海楼,大该台湾只要是在海岸线附近的山区,任何一个旅游点都会有被称作观海楼的民宿。即使如此,这样的名字也不会叫人讨厌,或许叫午后的海声,或者听梦阁更来的诗情画意,但毕竟这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
观海楼靠九份老街的左侧,七八间的屋子,甚至还有一个挺大的阳台。在老街的对面,是观海楼开设的茶馆,半露天式的格局,眺目就能看到山脚下的海港。观海楼的住客来这里品茗可享有七折的优惠,清晨去老街后段的无人山路上跑一个小时步,趁山岚未淡回到茶馆点上一壶高山乌龙,这样一直消磨到午后,时间在老街蜿蜒的小路上被切割成一块一块蕴藏了起来,想必可以等到某个白发的年纪,取出来下酒。
那个时候,除了酒要香醇,还需要一个酒吧老板娘。“
我一口把杯中仅剩的三分之一94年意大利Campofiorin红酒倒入喉中,酒味余意不绝,凝结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小舞跟我一起席地而坐,帮我又斟上一杯葡萄酒,边问:“为甚么要有个酒吧老板娘呢?”
我把这个问题认真的消化了一遍。老实说,我也讲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穿着蓝格子厚布裙,一件印有‘Tina & Kate’的白色简单T恤,酒吧老板娘风雨不改的在九份老街上搜集卷缩的时间,加工储藏后与美味的葡萄酒一起出售给满头白发的客人。这样的说法无论如何都不能算站的住脚的那种,而我却就是这么肯定。
“说不上来,但这样的酒吧老板娘一定存在着,她正在照看着那一只只装满时间的橡木桶,空暇的时候,她会读亦舒的小说,或者听北欧的小提琴独奏。”
“她一定存在,非如此不可。”我又补充了一句。
小舞皱了皱眉,她或者能理解,但不会懂。
“所以你要找到她?”小舞问。
“是的,我必须找到她。”
“那个酒吧老板娘?”
“就是那个酒吧老板娘。”
“为甚么?”
“因为…”我又喝了一大口杯中的酒,把我散乱的记忆努力整理了几簇头绪:“因为我在九份的那十几天中,她捡走了很多我遗落的时间。”
小舞不解:“你的意思是,酒吧老板娘偷走了你的时间?”
“不是偷,是捡,”我强调道:“她也不知道是谁的,那只是她的工作。是我自己不好,我常会遗失掉一些东西,皮夹也好,档案记录也好,女朋友也好,时间只是其中一样。”
“既然是遗失了,那就遗失了好了。”小舞说。
“是阿,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既然知道是谁捡走了它,那么就有必要去问捡走的人拿回来。”
“那倒是。”小舞认真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为甚么不在那个叫甚么九份的地方继续寻找她呢?”
“我离开的时候,她也离开了,那里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捡,她需要换一个地方。”
“你的意思是…酒吧老板娘来到了上海?”小舞有些吃惊。
“我想是的,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就在上海的某个角落,那里应该是个安静的旧区,几幢四十年代建造的小洋房,她住的那楼还有个狭长的阳台,似九份的老街那样窄。那件白色的T恤晾在阳台上,滴落的水像在哭。”
“可是即使如此,你来上海近一年了,依旧没有找到她?”小舞问。
“是的,没有。”我有些沮丧的回答。
“阿拉认识了也快一年了,可你从来没有提起过酒吧老板娘,为甚么今天却又告诉我了呢?”
“我想大该是因为你快要结婚了,我应该在你和他结婚之前告诉你。”我摇转着杯子,葡萄酒的颜色随着晃动而得意忘形起来。
“这里面难道有甚么关系?”
“没有。”我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或许酒吧老板娘知道。”小舞笑着说。
“或许。”
“那哪一天你若真找到了她,你会对她说些甚么?”
“我会试图把我的遗落的时间要回来,接着..”我陷入了沈思。
“接着呢?”小舞追问。
“接着..我会对酒吧老板娘说声谢谢。”
“谨此而已?”
“谨此而已!”

[ Last edited by joelu on 2004年6月25日 at 03:33 PM ]

[ 本帖最后由 joelu 于 2006年9月24日 13:54 编辑 ]





两天后的一个黄昏,五月中旬的上海气候宜人,没有缠在身上挥之不去的潮湿,也没有不知不觉侵入骨髓的沁凉。
我住在十二楼,是这栋大楼的顶楼。卧室与客厅有很宽畅的窗子,分别向南和向西。逐渐沈落的夕阳在窗外正从密布如林的高楼大厦中穿梭而下。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不经意间掉落了所谓的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参差不齐的钢筋水泥混合物。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我打开门,是小舞。
小舞是个很清秀的女孩,个子娇小,说话的声音很好听。阿拉住同一幢楼,她住五楼,与父母一起,不过再几个星期她就要和她未来的先生搬到婚后的新房去了。
门口的小舞有些迫不及待,不由分说得催促着我:“快快,换件衣服穿上鞋子,跟我走。”
我照她说的套了条运动长裤,披了件无袖的背心外套,穿上袜子和运动鞋,不过我还是好奇的问了她一句:“有急事吗?”
“急事倒没有,不过我刚打听到一个间酒吧,里面有个经常穿着白色T恤的老板娘。这间酒吧下午六点就开门了,趁早我带你去看看。”
“喔。”
恐怕我的反应没有该有的那种兴奋,小舞不高兴的瞪了我一眼。
说实在的,我的确很期望能够尽快找到酒吧老板娘,可是这件事的本身,却怎么也不能很好的与激情联系起来,就好像荒岛上的海龟,在找到一片温度恰到好处的沙滩产卵后,一如既往的垂头丧气。
这点小舞比我强多了,她对生活的很多东西都充满着激情,哪怕都不是些大不了的东西。她喜欢追求变化,如同这一年很多个傍晚,阿拉吃完葱烤三文鱼或奶油培根烤牛眼肉后,她喜欢对我述说日常发生的各种事情。
有时候我也偶尔会告诉她一些关于我的事,比如酒吧老板娘之类的,但大多数的时候她只让我当个聆听者,我也乐得如此。

与小舞一起下楼叫了出租车,那个酒吧据说在闽行区,从阿拉这里开去将近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是我同事告诉我的,他家住那附近,我跟他提起认不认识一个开酒吧的老板娘,他说认识一个,细问之下,还跟你形容的真像,白色的T恤,听起来是个挺有味道的女人。”小舞在车上告诉我。
“希望就是她吧。”我有些恍惚的望着车窗外,天色沈的很快,行人们匆匆的赶着回家,路上塞车很严重,出租车司机不时的咒骂着一切可以咒骂的事物,收音机里某个交通台正播报着此时上海市区的交通路况,似乎每条臃肿的公路都在塞车,加上随处可见的施工队,扬起的尘土,患有忧郁症般焦虑的喇叭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整座城市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慌之中。
当然,属于上海的黄昏里,习以为常已经成为上海人本能的习惯之一。
司机在一条街口停了下来,附近是个新开发区,看起来周围都是富人居住的公寓。那条街是步行街,小舞拉着我往里走,我看见来来往往的都是外国人。
美国人或希腊人在上海这样的小街上散步,除了他们自己,我想别人是分辨不出甚么不同的。也许美国人会谈一些对于中东战争的看法与洛杉矶湖人队再次夺冠的可能性,而希腊人则沈思于罗得岛周围懒散的阳光。这样并不能就此说他们不会有甚么共鸣,于这样的上海步行街上走过,每个人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吞没一切的黑洞吸入,打碎混杂后再重新组了回来,没有人因此感到变化,但都在变化。
不多久我和小舞就找到了那家叫做“蛹”的酒吧,离街口大约两百米左右。这条街一边几乎都是酒吧,另一边放着布伞的露天位置,阿拉到的时候“蛹”刚开门,门口已经坐着两个肚子很大的外国人。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三十岁上下女子端着半打Miller Draft给那两个外国人,看样子是美国人,欧洲人只喝 Amstel 或 Heniken。
这家酒吧很小,装饰以略带疲倦的复古欧式为主调,餐桌椅之外,放了很多小型的啤酒桶,灯光不算太昏暗,音乐是叫不上名字的爵士音乐,里面除了一个年轻男服务生,尚未有任何客人。
看上去老板娘应该属于很有自己品味的人,然而我有种感觉,这里的老板娘不过是为了开设酒吧,而随性挑选了一种风格,其实换上重金属乐团演奏,配上满是霓虹灯的招牌,仰或埃及古典气氛,石头做的椅子与带着头巾的服务生都未尝不可。对于老板娘来说,她只想要一家正在呼吸的酒吧。
小舞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老板娘朝阿拉笑了笑。
老板娘很美,或者说很有韵味。她化着淡妆,笑的时候眼角有几条皱纹,小而翘的鼻子,唇形尤其好看。大致上,像极了古龙笔下的风四娘,之后阿拉也一直没有问老板娘的姓名,姑且就称她为四娘吧。
四娘的白色T恤上并没有印着Tina & Kate 的字样,那是一幅后现代的抽象画,一个试图把四肢无限伸展的人,脑袋小的可怜。
“进来坐,点些甚么喝的吗?”四娘陪着阿拉走进酒吧。
“其实,阿拉是特地来找妳的。”小舞说。
“有甚么事吗?”四娘走进吧台后面,我和小舞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
“说起来也没有甚么大不了的事,有个朋友推荐阿拉来,说这里的老板娘人不错,于是阿拉就来了。”小舞用脚踢了我一下。
我想不出说甚么,也许小舞以为我会有一整套如同FBI询问嫌疑犯之类的心里问答,从而得知哪一个就是我寻找的酒吧老板娘。比如(妳觉得开酒吧能否帮助妳处理时间?酒精的浓度到底在生活里起了甚么化学作用?有没有打算理解他人的真正感受?)。其实若真正提问,不如直接了当(把妳捡走的东西还回来吧,我是其中的主人之一。)(妳就别再掩饰了,这一切又有甚么用呢?)(从九份老接到上海的这条小步行街,妳想在这里干嘛?)
然而我甚么也没说,小舞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四娘倒热情,她为阿拉递上两杯伏特加雪碧加冰块,味道温度都恰到好处。
“我这里刚开张了不久,Anyway,很高兴你们来。”四娘用一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细长白晢的颈,动人之至。
“怎么会来这里开酒吧的?“蛹”这个名字好特别啊。“小舞说。
“总需要做点事情餬口吧,朋友介绍这里,就想在开个酒吧挺不错。”四娘用手抚着吧台桌面,修长的指轻柔的划过,像是江南飘在雨伞上的小雪。
“至于蛹嘛,我随意取的。”四娘思考了一会,我和小舞喝着伏特加雪碧,静静的等着,一时间阿拉甚至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四娘人本身,就有着某种诱引旁人注意力的东西。
“也许我喜欢蛹这样的生存形态吧。一种匍匐前进的生命形态,在一次宿命性的自我封闭后,伸展出翅膀。”
四娘顿了顿,接近傍晚的酒吧有着收藏黑暗的能力。
“我大专毕业后没多久去了日本,留学,在东京附近的一所不太知名的学校。说起来,那时只是跟着赴日的热潮,至于去那里读书也好,赚钱也好,对我来说都不是可以当作很坚定的目的。”
“两年后我选择留在日本,应该说那并不是我的选择。我在一家居酒屋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同样留学日本的男子,他想留下来,他也想让我留下来。”
“很庸俗的故事,一切都谈不上甚么精彩或者回肠荡气,阿拉一起生活了三年,签证早已经过期,他比我大一岁,喜欢各式各样的跑车,听张国荣的歌,烟瘾很大。”
“基本上,这些年过去了,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些。”四娘为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加柠檬汁和红酒:“之后有一次去北海道滑雪,两个人为了些小事大吵了一场,我一气之下回到了上海。”
“现在想想,回上海可能根本不是为了那次吵架,更不是为了甚么感情挫折,只是疲惫了,想回来而已。接着我找了份不错的工作,经理挺喜欢我,我的意思是除了工作之外,他也很喜欢我这个人。”
“很快,阿拉便走在了一起,他人英挺帅气,大家都很看好阿拉的将来。事实上在那公司工作一年后,我便与他一起生活了。照理说应该挺不错,可是一年不到,他又跟另外一个女人好上了。阿拉没怎么吵架便分手,其实不过就是三个人恋爱的故事,平凡的像咖啡店的玻璃门,没甚么好回忆,没甚么好婉惜的。”
“之后我辞去了工作,在一家酒吧当服务生,我尝试不同的生活,认识不同的人。有一天酒吧需要检修,我十二点不到就下班了,因为时间尚早,我决定走路回家。”
“很奇怪的是,那晚我迷路了,在这个城市住了近二十多年的人居然迷路,很不可置信吧。不过上海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无论谁都得迷路一回。”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静安寺门口,那里有十几步台阶,我坐在那里,晚上的上海闹市毕竟冷清很多,静安公园在我对面黑沉沉的螫伏着,像随时随地会跳起来学狼一般叫唤的样子。那天我坐了很久,我忘了究竟有多久,但回家的时候天都亮了,后来我不再去那家酒吧上班,如你所知,我来这里开了间属于自己的酒吧,名字叫蛹。”
“恐怕,”四娘用指尖沿着玻璃杯划圈:“恐怕这些依旧是那么平淡,没有任何了不起的意义。”
“我倒认为这一切都很精彩,而你又是这么美丽动人。”小舞说。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小舞的口气有些落寞。
“其实阿拉来这里是找个人的,听说是个酒吧的老板娘。”小舞对四娘说。
“那么,看来我并不是那个老板娘啰?”四娘望向我,她像知道是我在寻找。
“我想不是,很抱歉打扰你。”我答。
四娘微笑:“能让我多知道些那个酒吧老板娘的特征吗?也许我能帮的上忙。”
我想了想:“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大致上那个酒吧老板娘跟时间有些关系。”
“跟时间有些关系。”四娘皱了下眉:“很非现实性的特征,不过我刚巧认识一位这样的酒吧老板娘,你们可以去看看。”
四娘一边说,一边拿纸笔写下了一家酒吧的地址递给我。我接手读了读,在长宁区的一处并不热闹的地方,酒吧名字叫作:爱尔兰的钟。
阿拉跟四娘道了声谢,付了酒帐离开。门口两个美国人还在谐意的喝着啤酒,两只硕大的肚皮正一起一伏的自顾自聊天。
“你确定她不是你要找的酒吧老板娘?”舞问我。
“是的,确定。”这一次我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
“好吧,那阿拉去她介绍的那一家。”小舞加快脚步。

[ Last edited by joelu on 2004年6月25日 at 03:32 PM ]
千万别把路走得太直了,这样才有互相搀扶的机会
爱尔兰的钟

坐出租车到达四娘介绍的那家 “爱尔兰的钟”的酒吧,是七点二十分左右,途中小舞接了个电话,她没有说是谁,我猜大该是她未来的老公。
走近酒吧的时候,小舞还在通话,她示意我先进去,我推开了酒吧的门。
整间酒吧就是一个被时间包围的空间,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算太大的酒吧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钟。墙壁上,天花板上,吧台上,台桌上,门上,到处都有。奇怪的是被这么多钟包围,我居然没有一点压迫的感觉,甚至有些松弛,不知道是这里设计的独到之处,还是自己的个性所致。
七点过,酒吧里没有一个客人,吧台坐着个头发灰白的女人,肤色粗糙,额角有皱纹,眼神却很明亮,穿牛仔裤和米黄色的无袖衬衫,说不上多大年纪,大该四十不到,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苍老。
我猜测她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娘。
“你好。”女人的声音倒颇动听,还带着种年轻的音韵。
“你好。”我走向她。
“你是今晚第一个客人,这里很少有客人这么早到,而且,我以前似乎没看到过你。”她愉快的对我笑着。
“朋友介绍我来的。”
“喔?想不到我这里口碑还不错,呵呵。”她手里拿着杯热饮,若要我猜测,我必定说那是爱尔兰威士忌。如同酒吧里放着的那带有北欧色彩的民乐,很有可能是爱尔兰的某首民曲。
“很棒的装饰,很棒的酒吧名字。”
“真的吗?有人喜欢真令人高兴。”她的眸子精灵而且清澈,若不是显得有些年纪,说可爱也不为过。
“由心而发。”我说。
“喝点甚么?”
“和你喝的一样吧。”
“爱尔兰威士忌?呵呵,告诉你,我煮的的爱尔兰威士忌是全世界最棒的。”她走进吧台里面,为我调制起来。
“叫我忆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好。”我说,没多久我已经闻到咖啡的香味。
“能说说为甚么喜欢这里的布置吗?”不多久忆端了杯香浓的爱尔兰威士忌,用火烧掉些浮在杯面的酒精,浓郁。“要知道也有挺多人说很讨厌的。”忆接着说。
我思索了一会:“大该觉得代表时间的钟若聚集在一起超过一定数量,时间在那时会崩溃吧。我是说彻彻底底的崩溃,不是停止也不是消失,是某种支撑着时间的东西一下散去而崩溃的感觉。我能感受这一下的混乱,嗯,还有一点,想必能想出这种装饰布置的人,也和我有些许共鸣,所以才更令我喜欢吧。”
“那个想出这种布置的人就是我。”忆指了指自己。
“不得而知。”我说。
“你的想象力很独特啊,呵呵,那么有没有兴趣想象一下二十五岁那时的我是个甚么样子?”忆捧着咖啡,颇有挑战性的望着我。
“我恐怕没有看到过去的能力。”
“没关系,反正没客人,找个话题聊聊天。”
“好吧,”我喝了口爱尔兰威士忌,四周的钟按着自己不同的时间走着,却听不到甚么滴答声:“二十五岁你的…”
“二十五岁的你,喜欢自己胜过任何人,有过一些感情,都不长,也多是无疾而终的那种,喜欢穿绿色的连衣裙,学习邓丽君的唱腔,常会突然恍惚,像是失去甚么,然而甚么都没有失去,致使总无法弄懂距离在现实生活之中的意义。无论如何,那时候你可以称的上风华正茂,有个不怎么和谐的家庭但父母对你都很宠爱。至于自己的生活态度嘛,无可无不可,天生如此,并不是因为经过某些事情而改变。”
“是这样吗?老天,说说三十岁的我会是怎样吧。”忆认真的听着。
“三十岁”我思考了一下:“三十岁是个转折点。有一天你突然不再喜欢听无病呻吟的悲伤情歌,当然说回来也没有如何认真喜欢过,于是你穿起很久没有穿的折裙,高跟鞋,你涂上略带紫色的唇膏,把头发束起来,试着走一字步,心情糟的时候开始控制不让自己随意的流泪。笼统来说,你试图改变自己,不是去适应这个世界,只是想去适应周遭的某些人而已。你弄不懂重要的意义,可能已经太晚,不过你终于认真的想去弄懂。”
忆趴在吧台上,笑了起来:“说,快说,三十五岁的我。”
“老实说,虽然你看起来比三十五岁老,我倒大胆的猜测你如今可能也就三十六七岁,你的眼神有着不属于你年纪的灵敏,你笑的很天真。”
“先别胡乱猜测我年纪,快说说三十五岁的我。”忆催促着。
“好吧,三十五岁,发生了战争。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特别渴望的你,从来无法专注在某件事的你,无论发生甚么都无可无不可的你,与试图和其它三十出头的女子一样认真生活的你,经过几年的摩擦,终于一发不可收拾的争斗起来。之前总有一方压倒性的占据优势,这次却像湿热的南印度洋遇上北半球席卷而来的冷空气一样势均力敌,互不相让。世界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空气沉重的必须弯腰拾起来才能呼吸,每晚都失眠。大战之后,一切都死亡了,包括时间,包括所谓的目标或象征,你是战争唯一的幸存者,说战利品也未尝不可。”
我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何我会一口气说出这些,不像是忆给我的暗示,只是有那么一种冲动,如同被那么多钟包围,被爱尔兰民歌和威士忌刺穿的一处悸动。
“对不起,我胡乱说的。”
忆茫然的看着我,我看不到她眼神聚焦的地方,许久(但也可能仅仅几十秒钟,酒吧的钟毫不客气的把时间伤害的体无完肤。)。
忆喃喃的说:“我小时候就是个舞台剧演员,我有演戏的天份,身材相貌各方面都不错,不多久在舞台剧方面我已经颇有名气,甚至很多人都说未来我将会是舞台剧上最闪耀的新星。”
“我演过很多角色,逃家的学生,怀孕的母亲,第三者,杀人凶手或被杀人凶手杀死的女电影明星,从小女孩,到痀偻的老妇,从单纯快乐的公主到心机叵测的银行主管。那些年我大江南北四处演出,我更去过欧洲,俄国,美国等地参加巡回演出。”
“大致上从懂事开始,我所有的生活,感情,梦想,心境都是片段性的,我投入一幕又一幕不属于我的舞台据,直至后来我也分不清是我还是非我,有一天我突然感到很害怕,不,不是突然,其实一直都很害怕,那一天害怕终于变得清晰,像一个七八百度近视多年来第一次戴上眼镜的那种清晰,那种震撼。”
“我倦缩在沙发上,用最厚的被子包住我全身,我把房子里的灯全打开,我把窗户关紧,我躲在被子里剧烈的发抖,没多久,我听见一种声音。我想那时,任何声音都是那么的可怕,我花了很多时间,才弄懂那是墙上钟走的声音。”
“那时候我大叫的冲出屋子,夜晚的月明亮的像装满新电池的手电筒,冷的却又是那么不近人情。我疯子一样的跑,不停的跑,我的耳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余留的那滴答声。”
“等我用完全身最后一丝气力,我瘫在一排石阶上,我认出那是静安寺门口的石阶,月色把对面静安公园茂盛的树林照的似一根根不安于室的发条,我耳中滴答声不断。我用力摇了摇头,那一刻我几乎已经认为我疯了,我将住进穿着白色衣袍的精神病院,吃不会冒烟的饭菜,一个人对着草地聊天,做重复的心里测验。”
“然而我看到了他,一个我至今无法很确定是真实还是我的幻想的男人,他穿着布裙,长袜,带着可笑的帽子,似乎还扎着辫子。他就在我身旁没多远,石阶的上沿,他脚下有三个手提包,每个包都没有合上,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钟滴答滴答的响着。他嘴里哼着很好听的民谣,我渐渐平复下来。”
“我是个卖钟的爱尔兰人。”他用生硬的口气对我说。
“那是他唯一说过的一句话。我睡着了,坐在静安寺的石阶上睡着了,直到天色蒙蒙亮时,一位巡逻的公安把我叫醒。”
“再后来我不在参加表演,我来这里开了家酒吧,有钟,有爱尔兰的音乐,嗯…也许你不相信,那晚我睡醒的时候,我身体起了某种变化,其实我今年只有二十四,后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

我不能肯定我是被忆的故事震撼了还是因为听到她的实际年龄,我想说些话却怎么也说不上来,我喝完了整杯爱尔兰威士忌,心情跟这里的钟一样不知该处在甚么立场。
“我想我该走了。”我说。
“谢谢你告诉我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故事,我会小心翼翼的走下去的。真的很谢谢你,这杯酒算我请你的。”忆的笑容像极了一个等待二十五岁来临的小女人。
“生日快乐。”我站起身。

[ Last edited by joelu on 2004年6月25日 at 03:31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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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老板娘


推开酒吧的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想起小舞,她一直没进来,门外也没有她的踪影。我打她的手机,传来用户正在通话,请稍后再拨的语音。我又等了十分钟,我猜她已经走了,陪了我一个下午,她该走了。
没有回家的意愿,“爱尔兰的钟”的老板娘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她也在寻找她的时间,哪怕她已经知道那些是再也找不回来的了。
可是,我要找的又会在哪里呢?一个下午遇到两个酒吧老板娘,每个都有自己的故事,平凡也好,精彩也好,这样的老板娘也许还有很多,就像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么多。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夜色越来越深,像被拨快的时间,逐渐,我看到了我脚下路的方向,我正不自觉的朝着静安寺走去。
并不是周末,马路上车辆约定好似的慢慢减少,夜晚有些风,红绿灯不知疲倦的变化着,我没有迷路,更没有耳边挥之不去的滴答声,途中手机铃像被咬到似的响起,我没有接,它响了几次以后也就失望的沈寂下去了。恐怕每个人的手机都会这样,自大的响起来,若没人接听,必定会沈寂下去。
走到静安寺的时候,我看到那排石阶,石阶上坐着个女子,双手抱着膝盖,蓝色格子的布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隐约我看到ate的字母,我猜一定是Tina & Kate。我愉快的笑了,全身像从埋藏在几十米火山灰的庞贝古城里爬出来一样轻松。
我走进她,酒吧老板娘不算漂亮,但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

[ Last edited by joelu on 2004年6月25日 at 03:30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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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精

[ Last edited by voodoo5 on 2004年6月25日 at 09:29 AM ]
引用:
Originally posted by voodoo5 at 2004年6月24日 02:04 AM:
楼主,转载的东西放到小道消息八卦城里吧
还有,如果吾没记错的话,这是痞子菜写的
爱尔兰咖啡...
btw:弄堂居委会文娱部的斑竹sunfish现在就在爱尔兰
你先google一下,看看是不是再说。

不管好不好,人家辛辛苦苦写那么多字也不容易。

[ Last edited by sevenfish on 2004年6月25日 at 03:49 PM ]
O  \ \\"._   _, 为了兄弟我可以两肋插刀
o  / _ |||;._//) 为了mm我可以插兄弟两刀
 O_/@ @ /// |=( 兄弟如手足美女如衣服
 ( ( __,   , \| 谁穿我衣服我砍他手足
  '.\_/`|\_.'    美女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谁动我手足我穿他衣服
接受批评...
改正ing
伐错
じ☆vみ祯
太长了 看伐下去
哦,是真的故事吗?
TATTOOED AND PROUD
才不是爱尔兰的咖啡来~
看不见你的笑我照样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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